“中国出生的神经科学家吴瑛失去了她的美国实验室，然后，她失去了生命。”媒体8月31日以此为题，报道了美国华裔科学家吴瑛的悲剧故事。
近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官员在一场学术界参与的对话会上，罕见地公开承认，“中国行动计划”对亚裔美国人群体造成了负面影响，特别是对很多华裔科学家和留学生的个人职业生涯造成了强烈的冲击。这表明，虽然该计划已于2022年被美国司法部中止，但其造成的寒蝉效应仍然笼罩着学术界。
1审查“杀人”
据报道，吴瑛是位于伊利诺伊州的美国西北大学范伯格医学院的教授。据伊利诺伊州库克县的记录，吴瑛于当地时间7月10日在她位于芝加哥的家中自杀身亡。报道称，吴瑛的去世再次引发外界对美国政府调查追捕所谓“与中国政府关系密切”的研究人员的关注。在美国华人联合会会长薛海培看来，吴瑛的去世是“已被废止的‘中国行动计划’的一个悲剧性尾声”。“它再次证明了这个项目给许多无辜的华裔美国科学家造成了难以承受的人生代价。”
媒体报道提到，作为负责生物医学和公共卫生研究的主要联邦机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是吴瑛在西北大学从事研究期间的主要资助者，该机构启动了一个针对吴瑛的调查。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外部研究办公室拒绝透露吴瑛是否为其调查目标。
“这些调查毁了她的职业生涯，”美国杜克大学著名癌症生物学家王小凡说，“她是一位如此敬业的科学家，剥夺她做研究的权利就如同剥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华盛顿律师彼得·泽登伯格曾代理过数十名华裔科学家的案件，他们都因涉嫌“与中国政府有联系”而面临美国政府起诉。泽登伯格透露，吴瑛曾是他的客户。报道称，今年7月以来，该报曾多次向吴瑛生前工作的西北大学提出询问，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在这所吴瑛工作了近20年的美国高校的网站上，她的个人主页已经消失，发表的文章和资助记录也被删除。“这所大学的反应相当不寻常，”俄亥俄州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华裔生物学家说，“通常情况下，学院或大学会发讣告，并在一段时间内保留教师的网页。”吴瑛已于当地时间7月17日被安葬在芝加哥的玫瑰山公墓。
2恶名昭彰
“中国行动计划”于2018年11月1
日由特朗普政府首任司法部长塞申斯提出，根据计划，美国司法部旨在不遗余力地对涉嫌盗取商业秘密、从事经济间谍活动、违反《美国反海外腐败法》及其他美国法律的中国公司展开调查并提起诉讼。
法律专家指出，以一个国家名字来命名的执法调查行动在美国历史上十分罕见。在行动计划执行的几年里，美国司法部要求94个地区司法部门每年提出一至两起针对中国的诉讼。
“中国行动计划”实施后发生最引人瞩目的案件之一是麻省理工学院（MIT）机械工程系知名华裔学者陈刚一案——特朗普任期最后一周，陈刚因所谓“涉嫌电汇欺诈、未提交他国银行和财务账户报告，以及在纳税申报中作出虚假陈述”被捕。陈刚的遭遇在科学界引发了巨大关注。麻省理工学院方面对陈刚在道义和经济上均表示了支持，校方承担了陈刚案的所有诉讼费用，校长给学校师生员工发送的邮件称，陈刚是一位广受尊敬的学者和教师，其被捕“让人震惊”。教授尤尔·芬克和200多名MIT教师签署公开信为陈刚发声。
2022年1月，美国联邦法院基于缺乏更多证据驳回了美国政府对陈刚的指控。蒙冤两年后，陈刚本人在《科学》杂志撰文表达了对政治活动威胁科学发展的担忧。他提出有关部门将日常研究实践活动，如审查研究提案、撰写建议、接待访问科学家等定性为刑事犯罪，呼吁美国国会调查美国政府在类似案件中的不当起诉行为，并终止由司法部发起的“中国行动计划”。
3历史渊源
事实上，“中国行动计划”并不是特朗普政府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着不短的历史渊源。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亚裔美国科学家一直面临着参与间谍活动的怀疑。《科学家与间谍》一书的作者玛拉·维斯滕达尔写道：“科学领域的焦灼意味着中美之间更广泛的对峙关系，在两国政治意见相左的时候，科技尤其会成为关注焦点。”“中国行动计划”意味着联邦调查局的猜疑已经扩展到任何参与中国政府将中国科学家与西方国家顶尖研究人员联系起来的项目。
美国媒体报道，在“中国行动计划”实施过程中，FBI以美国“国家安全”为由，重点调查了数百位“涉嫌向中国转移敏感技术机密的个体”，但截至2021年3月底，美国司法部官方网站的“中国行动计划”网页上“与中国相关”的典型案件汇编中，鲜有涉及知识产权和商业窃密，指控的罪名多为欺诈、不实陈述、瞒报税款等。司法部门对研究人员是否充分披露外国隶属关系，包括资金和与该国机构的合作关系等的关注，很大程度上偏离了其声称的“保护知识产权”的初衷。
实施以来，“中国行动计划”持续受到科学界和民权组织的批评，被质疑存在恶意针对华裔美国人的现象，并使许多无辜的科学家、研究人员和学生受到牵连。一些学者的科研合作被迫戛然中止，随即陷入痛苦漫长的诉讼程序和牢狱之灾，这给他们的职业生涯带来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21年，“中国行动计划”总共起诉了148人，只有40人或自己认罪或被判有罪，而在这148人中，88%的被告是华裔或者华人。另一方面，司法部对个人的起诉屡遭挫折，多起针对学术研究人员的案件被驳回，所谓“涉案者”最终被撤销指控。
4被迫中止
许多美国知名科学家也表达了他们对“中国行动计划”破坏科学合作氛围、打击优秀人才留美积极性的深切忧虑。美国物理学会在2021年8月的一封公开信中表示“中国行动计划”是美国政府自身的过激反应措施，也是比问题本身更糟糕的应对方法。
2021年9月，斯坦福大学177名教授和学者联名签署公开信，批评“中国行动计划”既定目标，损害美科研竞争力。他们强烈呼吁联邦政府废除“中国行动计划”，以免影响重要的学术合作，导致人才流失。2022年1月，192名耶鲁大学教职员工给司法部长加兰写联名信要求停止该项计划。
著名非营利组织“百人会”与亚利桑那大学于2021年10月公布了一项分析美国政府对与中国的国际交流施加的限制如何影响学术界，尤其是如何影响华裔教授和研究人员的联合研究。在参与调查的2000名科学家中，有一半的华裔科学家表示因为受美国政府监视而感到非常恐惧或焦虑，有近三分之一的华裔科学家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因为华裔身份而遭遇挫折。
2020年大选以后，许多亚裔团体向拜登政府及司法部施压要求正式审查“中国行动计划”的总体情况和具体个案。2021年9月，拜登任命的司法部长加兰在其确认听证会上表示司法部即将对“中国行动计划”开展内部审查。审查自11月开始，共历时3个月左右。最终，“中国行动计划”于当地时间2月23日被正式终止。美国国家安全部门新任负责人助理司法部长马修·奥尔森发表讲话，承认美方经过分析调查，发现该计划存在种族歧视、破坏学术开放与国际合作传统等弊端。
5疑云难消
《科学》（Science）和《自然》（Nature）两家重量级自然科学期刊就“中国行动计划”的停止专门发表了评述文章，体现了科学界的普遍关切。《科学》杂志主编霍尔顿·索普也撰写社论文章称该计划严重阻碍了中美科学合作，与科学界的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自然》杂志称科学家们则希望司法部进一步承担其造成的伤害。
然而，“中国行动计划”的终止并不意味着拜登政府的政策会发生彻底转向。虽然“中国行动计划”被公开叫停，但拜登政府的司法部表示，将继续调查已立案的“中国行动计划”有关案件，并重申了对抗中国威胁的措施的正确性和必要性。美国国家安全局（NSD）官员还公开表示，美国需要采取更广泛的做法来应对当前的威胁形势，誓言司法部将继续毫不留情地打击间谍活动和网络威胁，并将其必要性扩大到了俄罗斯、朝鲜、伊朗等其他国家身上。而共和党人认为拜登政府在应对国家安全威胁方面一向过于软弱，终止“中国行动计划”更是在“对中国妥协”。美司法部国安部门负责人不得不公开保证，该部门的相关工作“不会因此受到阻碍”。
报道称，截至2022年6月9日，有250多名科学家（大部分是亚裔）被认定未披露在中国的“重叠资助或研究”或违反其他规定，尽管其中只涉及2起起诉和3起定罪，但有112名科学家因此失去了工作。去年一份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的调查显示，在“中国行动计划”展开了数年调查之后，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美国华裔科学家“觉得自己不受欢迎”，近四分之三（72%）的人“觉得自己作为学术研究人员不安全”，约70%的人“对美国政府调查华裔研究人员担惊受怕”，可谓“寒蝉效应仍在”。
6死灰复燃？
据美国“政治新闻网”4月29日报道，几名来自中国的学者和学生起诉了佛罗里达州政府，因为后者通过一项法律，限制本州大学招聘来自包括中国在内的7个国家的学生和学者。
据佛罗里达大学学生日报《鳄鱼》的报道，当地时间2024年3月26日下午，200多人聚集在佛罗里达大学，举着“你们制造危机”“教育无国界”等标语，抗议佛罗里达州2023年通过的参议院第846号法案（846法案）。美媒称，该法案于去年5月由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签署，规定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或州内使用国家拨款的学院不得接受中国、俄罗斯、古巴、伊朗、朝鲜、叙利亚和委内瑞拉等7个“受关注国家”的学院、大学或者个人的任何资助，也不得与这7个国家的任何学院、大学或者个人进行任何学术与研究上的合作。
根据德桑蒂斯的说法，上述法案是为减少“中国对佛罗里达州公共机构的影响”。该法生效后不久，恐慌便在佛罗里达州多个大学的教职员工中蔓延。美国“政治新闻网”等媒体报道称，佛罗里达大学的一名中国教员表示，该法律在来自“受关注国家”的学生中制造了一种“恐惧文化”。据报道，在7个“受关注国家”中，中国是佛罗里达大学最大的留学生来源国。以2020年为例，该校招收了1100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占其研究生总数的40%。因此，《纽约时报》认为佛罗里达州846法案是针对中国留学生的“禁令”。
“（美国）一些州政府正在制定可能更具破坏性的新政策。”据《国会山报》报道，佛罗里达州的846法案就是一些政客积极寻求恢复“中国行动计划”的例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张腾军也认为，上述法律是“中国行动计划”在美国地方层面的“死灰复燃”。佛罗里达州显然将中国学生和学者当作了所谓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和挑战”，这正是当年特朗普政府实施的“中国行动计划”的具体体现。
7“不受欢迎”
美国联邦以及地方政府在学术领域针对中国的行动，遭到本国学术界的强烈反对。很多美国学者认为，限制中美学术交流不仅会影响美国的科研发展，还会给美国自身带来经济损失。
“反华学术混乱正在伤害美国”，《国会山报》2月称，营造一个对中国以及华裔科学家怀有敌意的环境会降低美国的科学竞争力。很多在美的中国留学生此前都成为美国的科研人员。有数据显示，大约17%的美国科学和工程博士学位被授予了中国学生，其中87%的人此前选择留在美国，成为美国劳动力的一部分。相较之下，最近的数据显示，在美国的中国研究人员中，有61%的人考虑过离开。仅在2021年，就有1400多名中国科学家离开美国。
一篇新论文显示，中国和华裔科学家对参与美国的基础科学活动和合作持谨慎态度。约35%的受访中国科学家“觉得在美国不受欢迎”，72%的人“觉得作为学术研究人员不安全”。
多年来，中国一直是美国最大的留学生来源国，是许多美国大学的主要收入来源。美国商务部的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留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近150亿美元。许多美国学校尤其是大型公立大学，越来越依赖中国的学生。接受美国Axios新闻网采访的3名中国学生，平均每年在美国留学的花费超过10万美元。
然而因为美国国内的反华行动，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选择在其他国家接受高等教育。根据中国教育公司新东方的调查，2015年，约有一半计划出国留学的中国学生想去美国，但到2022年，这一比例降至30%。“美国正在失去光彩。”《华盛顿邮报》称，对中国学者和学生来说，在美国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加剧了他们对这个国家的幻灭。
8陋行重现
事实充分证明，表面上的“中国行动计划”已经被中止了，但美国一些人心里的“中国行动计划”却根深蒂固。美国一些政客为了自身利益，通过不断炒作“中国威胁论”掩盖美国自身问题，把中国当作“替罪羊”。同时，他们不断鼓噪恶化美国社会对华认知，阻碍中美正常的科技人文交流，企图进一步遏制中国发展。他们甚至妄图通过一些阴暗的行动让“中国行动计划”再次重现，值得高度警惕。
今年8月，NIH院长莫妮卡·贝尔塔诺利发表了一份声明，承认美国政府此前的行动对亚裔美国人和亚裔研究同事“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后果”，“他们可能会感到被针对和疏远”。声明称，NIH目前正在与大学和学术组织合作，采取措施修复与亚洲研究人员的关系。不过，NIH并未就其行为道歉。
最近一段时间，美国频繁以国家安全为借口，无端滋扰盘查遣返中国赴美留学生、学者，给当事人造成严重的损失。美国常务副国务卿坎贝尔在一场智库研讨会上表示，美国欢迎更多来自中国的学生，但他们只能学习人文学科而非粒子物理那样的理工学科。
美国驻华大使伯恩斯在接受采访时则称，中国阻止中美公民之间的正常互动。美国一边明目张胆用各种手段阻碍中美正常的科技人文交流，一边又倒打一耙，指责污蔑中国，这不是赤裸裸的双标霸权行径又是什么？
中国始终按照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发展中美关系，致力于促进中美科技人文交流。希望美方恪守两国元首旧金山会晤达成重要共识，立即纠正相关错误做法，与中方相向而行，以实际行动促进两国科技人文交流，不要再让“中国行动计划”这样的历史陋行重现。
综合央视、《光明日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