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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族政治与魏晋风流 【正在连载】[第34页] |
| 作者:tsen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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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高贵乡公安在?(续) 当时正值荀顗升官空出太子太傅的宝座,贾充不失时期上书称赞任恺“忠诚坚贞,气度纯正,宜在东宫使护太子”。 司马炎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让任恺以侍中身份兼任太子太傅。 贾充听到这个任命之后,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本来想给任恺调个职务,没想到司马炎来这么一手,让任恺身兼两职。任恺不但没有和现在的皇帝脱离关系,还傍上了太子这个未来的皇帝。 恰巧此时,吏部尚书山涛升任尚书左仆射,司马炎正愁无人接替山涛。贾充就再次推荐任恺为吏部尚书。吏部尚书相当于现在中组部部长,是个位高权重的职位。贾充的提议正好解决了皇上的难题,事情就决定了。这回总算是把任恺调离了皇上身边。吏部工作繁忙,从而任恺少有功夫去拜见司马炎。就这样,贾充的机会来了。他与荀勖、冯紞三个人就开始说任恺的坏话。一开头,司马炎还替任恺说几句公道话,但时间一长,就对任恺也有了些其它想法。 我们注意,尚书仆射有左、右两大员:他们分别是原来竹林七贤的大哥山涛与司马珪。从姓氏上看,司马珪似乎与皇亲国戚搭边。说起来的确如此,他是司马炎的叔父。这位司马皇叔突然上书弹劾任恺。举报内容是:任恺吃饭用的是皇家的御用器皿。这可是僭越大罪啊!我们不知道,司马皇叔为何出面淌这浑水,帮贾充说话? 司马炎一听就火了,御用的餐具你任恺也敢用!当即就下令免了任恺的官职,还派人去彻查。随后大家想起:任恺不就是魏朝齐长公主的第二任老公吗?齐长公主是魏明帝的独生女儿,家里有点宫廷器皿不算奇怪吧!不能因此就说任恺僭越。但此时司马炎不再为任恺站岗背书了。他随手给任恺一个闲职打发了事。 是啊,当今是大晋的天下,你任恺与齐河公主还留恋魏朝御用器皿做什么?再说,你认领的三个儿子,其父亲是犯夷三族之罪的前朝驸马李韬!你任恺的政治觉悟,究竟是高了,还是低了? 任恺挨了这当头一棒之后,情绪萎靡。过不了几年就郁郁而终。 整完了任恺,下一个轮到庾纯。这年七月晋帝升贾充为司空,但继续兼任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领兵。就是说,保留贾充原来权责的基础上加为三公。成为货真价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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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高贵乡公安在?(续2) 为庆贺,贾充在府中宴请朝中百官。众人坐定,只见河南尹庾纯姗姗来迟。河南尹地位不低,但庾纯不是上品出身,而是从基层役卒“五人长”卑贱身份提拔的。贾充本来看到庾纯就来气,于是揭底挖苦庾纯出身卑贱。庾纯不服气,就说自己到农贸市场去处理繁琐事,才误了时间。这话分明是反嗤贾充祖上也不过是个欺行霸市的黑猫警长!于是,双方心中不快。席间庾纯向贾充敬酒,贾充借醉不饮。庾纯火了,怒责道:“论年龄我是你的长辈,你竟敢不喝我敬你的酒?”贾充反唇相讥:“既然你也知道尊重长辈,你就该回去供养你九十多岁的老父亲。父老而不归养,你还有脸在这里充长者?”于是一场口舌大战展开。 庾纯暴怒:"贾充!天下凶凶,由尔一人。" 贾充炫耀说:"充辅佐二世,荡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为之凶凶?" 庾纯气极了,不假思索,便搬出杀手锏。他怒问: "高贵乡公安在?" 弑君的事,自然是贾充难以回避的天下第一丑事。 然而这一声,惊天动地!几乎要颠覆大晋司马江山!庾纯是怒令致昏,讲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贾府的左右卫士气急败坏,纷纷向前,要抓捕现行反革命庾纯! 见状不妙,侍中裴楷、中护军羊琇、驸马王济、中书侍郎张华等等眼看庾纯马上就要吃大亏了,于是一齐上前,护着庾纯逃出贾府。贾充充分准备的一场酒席就此被搅散! 贾充席间受辱,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加上以前庾纯和任恺联手,差一点把他给弄到大西北边疆当炮灰!于是,他先辞官掴乌纱帽!接着是他忠实的朋党荀勖、冯紞等联名上表,劾奏庾纯。慌忙中,庾纯上表自请辞官。司马炎也觉得庾纯太不像话,居然敢在席间提到曹髦的事。那不等于当着百官的面,揭他父亲司马昭的丑行?当即免去庾纯的官职。 不过庾纯和任恺不同,他是有后台的,他的后台是齐王司马攸。就因此事,司马炎加深了对手足兄弟司马攸的讨厌。加上太子妃贾南风不时哭诉齐王妃贾荃傲慢无理,不把自己和母亲郭氏看在眼里。于是司马炎转而迁怒齐王司马攸。所以,尽管齐王替庾纯说了不少好话,司马炎最终还是下诏在全国范围内通报批评了庾纯一顿,给贾充助威!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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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高贵乡公安在?(续3) 尽管齐王替庾纯说了不少好话,司马炎只是不听,甚至是下诏全国要肃清庾纯余毒!此举大涨了贾充的威风! 这场发生在贾充、荀勖、冯紞与任恺、庾纯之间的缠斗,以司马大帝的偏心而决出胜负,其后果是造就并成全了中国历史上千古悍后贾南风! 贾充贪生怕死,想尽办法逃离战场,结果却因为丑女当上太子妃,自己不但不用冒流血牺牲的风险,反而官职越升越高,权力也越来越大。 其实,大晋与秃发树机能的战争不是那麽好打的。此后数年间,晋廷连吃败仗!封疆大臣牵弘、胡烈、苏愉、杨欣等接连被打败而死!须知牵弘、胡烈、杨欣都是当年与邓艾一道走阴平古道,征服西蜀的有功之臣!如果征讨西凉的事仍由贾充总管,那这损兵折将的责任,他担得起吗? 不过到了咸宁三年(277年)三月,西凉战局发生重大变化,秃发树机能遇到了克星。那不是别人,恰是当年在战场上吓掉司马师眼珠子的猛将文盎以及另一位名将马融。其实,倘若司马师不死,就没有司马昭后来的局面。所以,司马昭内心对文鸯并无敌意。当文鸯陷入走头无路之际,司马昭不计前嫌,安抚并收留了文鸯。晋朝成立之后,司马炎也让文鸯出任平虏护军。 牵弘、胡烈、苏愉、杨欣被秃发树机能战败死亡后,文鸯临危受命,以无敌将军名义都督凉、秦、雍州三州军力,大破秃发树机能。羯、羌、部落二十万人归降,文盎名扬天下。 随后,名将马融继续清理西凉残部,并把羯胡、鲜卑各部移民入中原,逐渐化解了西凉之乱。但马融此举,造成羯胡、鲜卑与匈奴各部在中原混杂居住。其中不乏石勒、石虎等异族猛人,终将成为晋朝天下的心腹大患! 文鸯因功被朝廷任命为东夷校尉、假节。他向司马炎告辞上任时却被免官退休。因为司马炎看着不顺眼。他感到:司马家族万万不能让文鸯发达起来!文鸯确实是西凉异族的一帖猛药,但也被司马家族视为克星!文鸯被削去兵权寄居洛阳。 西北边境的反叛,以及文鸯与大晋朝恩怨往事,留后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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⑾韩寿偷香 升任司空的贾充又充实了幕僚队伍。原先充当掾属的潘安此时还留在基层当县令,另外来了一位新帅哥韩寿当司空掾。韩寿来自南阳韩氏,祖父韩暨曾为魏国司徒,所以是名门出身。他此时二十上下,风流萧洒,堪称少女杀手!他常日在府内陪着贾充,常与来往的官员宴饮论事。 贾南风嫁入太子东宫,待阁闺中的小妹贾午也到了“少女思春”的年龄,她正为寂寞而烦恼。她不时地注视着府中来往的人员,终于瞄上了司空府这位新来的年轻人。她透过窗户间隙,长久地窥视着这位美貌郎君,并从丫鬟口中知道了他就叫韩寿。于是急不可奈地差遣贴身婢女充当红娘,往韩寿处,牵线拉网。 灵牙俐齿的婢女不辱使命。她一把扯上美少年就自夸小姐 “光丽艳逸,端美绝伦”,几乎是天仙下凡。一席美言撩拨得韩寿春心荡漾,巴不得夜幕立即降临。月夜,小伙子按丫鬟白天指点的方位,居然“劲捷过人,逾垣而至”!那么高大的府墙,他竟然像飞檐走壁般地一跳而过!这份能力恐怕是色胆包天所致。小千金贾午果然食髓知味,几番耕云播雨令她刻骨铭心!天明了还依依不舍,在拭涙而别之际,想到要送一份礼物给情郎。她把父亲给自己的“西域异香”塞进韩寿怀中,约他每夜必来!这里的“西域异香”究竟是什麽名堂?当时没有详细说明。不过自丝绸之路开通,的确有许多名贵物品进入中原。既然这“西域异香”可以怀在身上飘发使人感到愉快香气的,我们不妨想象成就是从香料中提取的,比如熏衣草。如今,新疆薰衣草依然十分出名! 此后,幕府办公的同僚常闻到书斋里飘逸的香气。很快,他们目光注意到韩寿身上!此事,不是偶然出现一二次。只要韩寿一来,香气就出现,经月不歇。这事也让贾充知道了。贾充特地来到书斋无意地走过这位年轻人身边,不禁大惊:这不就是皇上恩赐自己的“西域异香”吗?当时,得到皇上这份厚礼的人,除了自己就只有大司马陈骞了。此外,就没有别的人家有此物。这韩寿怎么也弄到手的? 贾充联想小女儿贾午近来“悦畅异于常人”的表现,就起了疑心。怀疑女儿偷汉子!不过,又想不清楚:这相府“垣墙重密,门閤急峻”,这男女之间的苟且怎麽会得逞的? 于是,贾充谎称遭贼,要修理围墙。装修队一圈查下来,回报贾老爷:“墙那么高,不是常人所能逾越的,其余围墙没有发现什麽异常,只有东北角好像有异样残留。”于是,贾老爷拿下女儿的左、右两婢拷问!这两小姑娘不打即招,真相大白!贾充自认家丑,立即下令封口。他也来不及聘请媒妁,就主动把贾午嫁给韩寿。后来,这段故事就称为《韩寿偷香》。婚后不几年,两人生下二男一女:男孩韩谧、女儿韩氏及难知真假的韩慰祖。因贾充身后无男丁,韩寿、贾午的长子韩谧改姓名为贾谧,以弥补那位已经夭折长子贾黎民,承接贾家香火。 此后不久,韩寿去世了。因《韩寿偷香》而产生的繁华与悲剧,一古恼儿地留给了贾午、贾谧与韩慰祖。贾谧作为《韩寿偷香》的结风流之菓,自然平步青云。他成为后面金谷二十四友的支柱与政治靠山。 《韩寿偷香》是个风流故事。风流故事自为名人所爱。唐代李商隐与宋代欧阳修都留下诗词以记述。 李商隐《无题》: 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欧阳修《望江南》: 江南蝶,斜日一双双。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天赋与轻狂。 微雨后,薄翅腻烟光。才伴游蜂来小院,又随飞絮过东墙,长是为花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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