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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族政治与魏晋风流 【正在连载】[第37页] |
| 作者:tsen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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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左思与《三都赋》(续) 左思与这“三张”结交,堪称惺惺相惜! 正巧,张载要去蜀地探亲。上峰差遣他到岷邛地区访贫问苦、传播圣恩。想写《三都赋》的左思就委托张载帮助收集成都的各种信息以及风土人情。 张载此次西蜀之行,收获颇大。他途经剑阁,不禁惊叹剑阁形势的险要!由此他联想邓艾、钟会破剑阁灭蜀的往事,于是感慨道:国之存亡在于德,而不在于险!西蜀刘阿斗虽拥有剑阁之险,却因失德而最终成亡国奴!张载把全部体会写成《剑阁铭》。 《剑阁铭》成了张载的成名之作。晋武帝司马炎阅后高度赞赏,命人把《剑阁铭》全文镌刻于石,警戒后世。 张载也不负左思之托,充分提供了许多成都的人文与自然环境资料以及沿途的见闻。 见条件具备,左思就开始构思写作。此后十年间,左思“门庭籓溷,皆著笔纸,遇得一句,即便疏之”。就是说,十年内,他家到处都备着纸笔,只要头脑中闪现出妙辞金句,他就当场取纸笔及时写下。那怕是过篱笆、还是上茅厕,他都不例外。 春去秋来,多少个寒暑过去了,左思好不容易写成蜀都赋。但他不止步,还要继续埋头著作,写他魏都、吴都。 这里,我们本想集中介绍左思的事,而且要把左思当作那时代的大才子来叙述,并非贬低同时代的其它名士。那是人才济济的太康年代,名人才子众多。单在洛阳,就云集了最具代表性人物,比如:潘安、潘尼、左思、左棻以及“三张”的张载、张协、张亢等等。这名单离史书记下的“三张二陆两潘一左”,还缺 “二陆”,那就是陆机与陆云。当然,此时东吴还没有统一,议论 “二陆”还为时过早。然而,同在京师附近的潘安就绕不过去了。 国人总喜欢搞“排名榜”。你讲左思,我就讲潘安。没等把左思、潘安的事迹讲清楚,就要首先排出个一、二来! 《世说新语》首先挑起话题,非得把“高富帅”的潘安与“矮挫衰”的左思放在一起打打擂台。这样一来,我们又不得不回头说到到潘安。 《世说新语?容止》原文如下: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前一段赞扬潘岳遊洛阳占尽风光的话,我们不想重复了。而世说新语的《容止》篇却要说左思“亦复效岳游遨”,搞“东施效颦”自找出丑,那就有点强加于人了。或许左思的确有乘车外出遭老太婆吐唾沫的事,但硬要与潘安联系起来,下个 “左太冲丑绝”的结论,就太过份了。 我们觉得《世说新语?容止》有失偏颇。以貌取人的做法,绝对拔高不了潘安,也抑制不下左思。 “高帅富”的潘安与“矮挫衰”的左思均是天地造化、自然之物。有美丑之别却无人格高下之分。不是都说都说左思 “貌寝,口讷,不好交游,惟以闲居为事”吗?那么说来, “宅男” 左思是十年宅家写《三都赋》,哪有太多功夫驾豪车兜风还挑逗老太婆呢?以此话题贬左思,不地道! 既然左思《三都赋》一写就花了十年功夫。等到写成早已跨越了大晋灭了东吴的历史进程。为了叙述的连贯性,我们这里跳过三国归晋的重要历史进程,而一口气把《三都赋》造成《洛阳纸贵》的故事说出个究竟。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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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左思与《三都赋》(续2) 十年磨一剑,《三都赋》终于写成了,但别高兴太早,没人当你左思一回事! 辛苦十年,无人赏识,左思郁闷极了。不过他明白,自己费尽心血写出来的作品决不比班固、张衡逊色。只不过人微言轻,遭埋没而已。 此时洛阳内,皇甫谧声誉很高。于是左思前往拜访,呈上《三都赋》讨教。皇甫谧一看,绝口称赞,还特地花了不少时间,为之写了序言。 著作郎张载也为《魏都赋》作了注释。另一著名学者刘逵为《吴都赋》《蜀都赋》作了注释,并写序言。识货的人也就逐渐多了起来。 后来,司空张华也见到《三都赋》。他阅读过一遍再看一遍,于是大发感叹:"左思是班固、张衡之流的人物。能使诵读的人感觉文已尽而意有余,历时越久,越有新意。" 听名家如此评论,京师贵族豪门之家纷纷传阅抄写《三都赋》。一时间导致“洛阳纸贵”!《三都赋》全文比较长,说得也尽是过去风物,此处我们不引用原文了。 东吴名将陆逊之孙、陆抗之子陆机,遭受了战败亡国的巨大创伤。他隐居江南多年闭门思索以平息心灵的苦痛。后来他应朝廷之聘来到洛阳,领略了洛阳风貌之后,也想落笔写三都赋。听说左思已经写了,便拍着手发笑。他还给弟弟陆云去了一信:"这里有一个粗鄙之人,想写《三都赋》。等他出稿之后,我就用来封盖酒瓮。" 不过,一听左思的《三都赋》已经出稿,陆机就迫不及待弄一份到手。看完全文之后,他打心底佩服!发觉自己无下笔之处了,于是作罢。此时眼前有景道不得的心境,与黄鹤楼下叹息的李白,几乎没有什麽差别了。 东吴的陆抗、陆云到洛阳之后,补齐了“三张二陆两潘一左”的太康诗人的基本格局。这些诗人代表了那种体裁,被称为“太康体”。其所代表的那股“华丽”风气被称为“太康诗风”。前文我们已注意到到潘岳的《籍田赋》、《秋兴赋》,都因过分追求格式工整与辞藻华丽,反而造成其内容的空洞与苍白。陆机、陆云的到来,他们与潘安都成了“太康诗风”的主要代表,奠定成“陆海潘江”的太康诗人基本格局。至于,陆机、陆云何时到洛阳?对这问题,历史也有争议。此处我们不宜随意做填空题,而留到后面讨论。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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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左思与《三都赋》(续3) 陆机、陆云何时到洛阳?对这问题,历史也有争议。此处我们不宜随意做填空题,而留到后面讨论。 太康时代诗赋成就超群的当然有左思。其风格虽广义上也被划归“太康体”,但在诗风上与“陆海潘江”有较大的差异,反而是保留了某些前朝的建安风度。所以人们把左思的这种特定风格,以“左思风力”来标识,既关联于太康体又带有某些建安风骨。 强烈体现“左思风力”的是他《咏史》诗集。这里,我们随便抽取一些进行欣赏。 《咏史》其二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左思出身寒门,没有豪门大族的背景,在当年“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的门阀制度下,他深知像自己这样的寒士必将陷入有才难聘的局面。他知道,士族垄断政权是极端危险的,但作为下层官员,对皇朝制度又是不能公开批评的。所以他用咏史的名义,借古喻今的手法来进行抨击。这首诗举汉朝初年为例:金日磾、张安世这样豪门大族子孙都是“山上苗”,他们连续七世,代代高官。相反,寒士却总下沉为涧底松,总是陷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宿命! 左思的诗,同样引用典故、采用排比偶对的手法,但不堆砌华丽的辞藻,语言质素,气慨昂扬。这种高亢激越的思想情调与浑朴深厚的语言特色,称为左思风力。左思风力其实蕴含了某种程度的建安遗风。 咏史诗中,最能表达内心的是第五首。 《咏史》其五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 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此诗前部写京师皇宫的巍峨及高墙大院内的蔼蔼王侯。西晋门阀官僚制度的必然结果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庶族”。像左思这样出身寒微的士人,往往壮志难酬,备受压抑。仕途的艰难,令他反问自己为什么要京师来当“洛漂”呢?他渐渐醒悟:自己不该是攀龙附凤之人!而是要远离红尘、隐居高蹈,用高山之风吹拂衣裳的灰尘,让万里流水洗脚底的污泥。 笔调豪迈高亢,雄健劲挺。从而后人赞扬他登高望远、俯视千古。 但左思的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理想的境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五斗米而折腰的尴尬是难以摆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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