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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41页] |
| 作者:总老师麦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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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朋友说得不错，这一段写得确实有点儿考虑不周，如果要出书一定得修改，谢谢朋友们的纠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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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夜雨 2016-06-21 16:38:49 周德威统兵五万正与十万梁军对峙于昭义，回师太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他回师反叛，梁军蹑其后，他就为朱温做了嫁衣，所以周德威即使有异心，也顶多是帅师降梁，不会自己撇开梁军谋反。 ----------------------------- 实际上稍后周德威就回师太原了，梁军也没有蹑其后。当时只要李嗣昭还在坚守，梁军似不愿轻易越过潞州北进。另外，周德威如率众降梁，然后梁军大举北上，差不多也就等以判河东集团死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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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李亚子 六 就在李克宁被杀的第二天，另一个在晚唐最没有大人物感觉的大人物，也被迫走到了自己的人生终结点。这一天，朱温的密使带闯进了曹州（今山东菏泽）的济阴王府。这座王府按照算命先生的看法，估计是个凶宅，它曾经是那个倒霉的梁军名将氏叔琮的旧居，而此刻，它的新主人济阴王也马上要步旧主人的后尘，被迫饮下密使带来的毒酒，片刻之后，一命呜呼。 朋友们大概猜出来了，一年前，这位济阴王的头衔还是大唐皇帝，是的，他就是李柷。凡以禅位形式退下来的亡国之君，都得在一两年内被干掉，这是篡位老前辈刘裕开创的先例，此后被篡位皇帝们代代沿袭。心比刘裕更黑，手比刘裕更毒的朱温，当然更有动力维护这项“优良传统”。 稍后，朱温装出很难过的样子，追谥这个横死的十六岁少年为“哀皇帝”，以亲王之礼葬。又过了二十多年，到后唐明宗时代，认为朱梁是伪朝，所以它的谥号不作数，又改谥李柷为“昭宣光烈孝皇帝”。 差不多就在杀废帝的时候，朱温得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比自己还小四岁的死对头李克用，竟然已经真的变成了死去的对头！朱温擦去眼角刚刚挤出的鳄鱼泪，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朱温认为：现在梁晋两军均投入重兵，在潞州前线相持不下已有数月，双方都有些筋疲力竭，很难取得突破。在这个时候，李克用的死亡，很可能是晋军释放出来的烟雾，好让梁军以为胜券在握，从而放松警惕，为晋军制造战机。 于是，朱温决定亲往前线视察督战，再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同时，鉴于李思安的霉运一如既往，自他担任潞州行营都统以来，战果不比康怀贞大，损失却比康怀贞还要惨重，共折各级将领四十余人，士卒上万！这使得朱温非常不满意，打算再次换马，所以他又命时任匡国节度使，有“刘开道”之称的梁军猛将刘知俊，马上集结本部兵力开拨与自己会合。 三月六日，朱温扺达潞州之南的泽州（今山西晋城），在此驻陛。四天后，刘知俊率领军队赶到泽州，朱温马上任命其为潞州行营都招讨使，即日前往夹塞，接替李思安，同时将李思安招回泽州治罪。 李思安真不愧是后梁军中首屈一指“霉运王”，朱温对他处理比他的前任康怀贞狠多了：剥夺一切官职，押赴原籍，充当苦役！不过，李思安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不久后他还将再次得到启用，然后将他“倒霉催的”传奇史续写下去。 本来朱温的本意，是不想再在潞州打下去了，给刘知俊的任务，也是要他安全的把军队撤回来就行了。谁知刘知俊表现太好，一到前线，就给他传来了捷报：称击破了周德威统率的晋军援军，斩俘多人，晋军已从余吾寨全线后撤，退至乱柳（今山西沁县东南）！综合俘虏的口供和各种情报判断，看来李克用已死应该是确凿无疑的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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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李亚子 七 这战报一传到泽州，使朱温及他身边的梁军众将人人欢欣鼓舞。朱温立即再一次派出使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携带着大梁皇帝的诏书进入潞州，告诉李嗣昭这一特大“喜讯”：你干爹都死了，你还不投降吗？ 李嗣昭或认为这是敌人的宣传战，压根就不信；或觉得义父过世与否，与自己要不要投降没有一毛钱关系。总之，他像对付前几次朱温的劝降一样，把后梁的诏书一把火烧了，把使节砍了，再把人头高高挂出，告诉朱温：我宁可死，绝不会降！ 尽管又碰了一次钉子，但朱温手下的梁军众将们一致认为：既然李克用已经不在，周德威的援军短期内不可能再来，那么仅剩潞州一座孤城，既内无粮草，又外无援兵，无论李嗣昭多么顽强，但不可能坚守大久。只要再围个十天半个月，就应该能拿下来了。 朱温也觉得这种看法是非常合理的，于是他接受了众将的提议，不顾梁军已经师老兵疲，决定继续把这一战打下去。 不但如此，在某些方面朱温甚至比他的部下们更加乐观。 想想看，你们听说过李克用有什么有能力有戚望的亲儿子吗？没有吧！与此同时，他却有一大堆才干、威信都很突出的干儿子和部将，彼此经常互不相让（比如李存信与李存孝、李嗣昭与周德威），一旦失去李克用这个强人对他们的约来，他们还能不闹翻天？看来从此以后，河东李氏对后梁帝国的威胁即使不说完全消失，至少也会大打折扣，不用过于担心了。 这样一来，原先对后梁威胁排在第二位的西线，也就是由一位皇帝和一位皇后他老公组成王建、李茂贞联盟，自然而然将上升至第一位。 基于这一考虑，朱温给前方主帅刘知俊下达了新的命令：不要率得胜的梁军追击晋军，先退回长子休整十天，然后移师到潞州西面的晋州（今山西临汾），以便兼顾河东与关中这两个战场。如果等一段时间后，晋军没有续发援兵救潞州的话，那刘知俊就不用再等，直接回匡国本镇防备李茂贞就行了。至于留在夹寨的后梁大军，其实际指挥权，由原招讨副使，梁军中的水货级名将符道昭接管。 不知大家还有没有印象，这位符道昭，就是原来李茂贞的义子李继昭，在干爹最危险的时候背岐降梁。符道昭也算当时一位奇人，在下觉得，到此时为止，他至少可以获得三项“荣誉”头衔： 一、跳槽达人。他作为秦宗权的心腹将领，发现老秦不行了，就背叛秦宗权投奔薛潜，秒后再背叛薛潜投奔葛佐，接着再背叛葛佐投奔李茂贞，最后背叛李茂贞投奔朱温； 二、马屁达人。史书记载符道昭“刚而无操，善迎人意，一见若尽肺腑，必爱其才”，所以尽管他动不动就炒老板的鱿鱼，历史纪录的忠诚度简直惨不忍睹，但却到哪儿都能得到新老板的赏识； 三、常败“名将”。史书对符道昭将才的总结是：“道昭性勇果，多率先犯阵，屡有摧失”。他做葛佐部将时，输给杨守亮，做李茂贞大将时，大败于康怀贞，在他之前的战绩中，似乎就不曾有过像样的胜利。 就因为轻敌，而让符道昭代替刘知俊，成为前敌总司令，可以说，朱温在不经意间，已经犯下了大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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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李亚子 九 听到李存勖这一番充满了自信的话，让始终忠于李唐的老宦官张承业大喜：天可怜见，李克用后继有人了！他积极支持李存勖出兵，并建议联络岐王李茂贞，邀请他一同出兵，牵制梁军的行动。李存勖同意了这个计划，命张承业及判官王缄出使凤翔。 如前文所述，由于得到了王建的大力资助，和干儿子杨崇本的再次倒戈归来，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朱温没有再把主要精力放在他身上，这一切使李茂贞对朱温的战争大有起色。从地图上看，李茂贞基本上恢复了他曾经占有过的关中诸州，岐王的控制区与晋王的地盘已经相邻，岐军的声威似乎重新振作了起来。 但在相似的地图背后，有着已经完全不同的内核。凤翔之围前的李茂贞，踌躇满志，野心勃勃，有逐鹿天下的雄心；而凤翔之围后的李茂贞，已经掂清楚了自身的斤两，知道自己没有争天下的命，只要能据守一隅，当个土皇帝也就罢了。再加上李茂贞年纪也比较老了（五十二岁，与李克用同岁），暮气渐深，做事求稳，并不想过份刺激朱温，引火上身。 因此，张承业并未能说动李茂贞出兵相助，但至少晋岐之间有异常外交互动的事还是让朱温知道了，这大概也是他调刘知俊到晋州，兼防岐军的原因之一。 除了找李茂贞，李存勖还派出使臣，携带着大批金银财帛出使契丹，请他父亲那个毫无信义的义兄弟阿保机帮忙。前文也提到过，阿保机的许诺如手纸一般廉价，拍胸脯的时候慷慨激昂，抄家伙的时候音讯渺茫，压根就没来。阿保机不单单是这一次放了李存勖的鸽子，在整个梁晋争雄期间，他就从未真正资助过这位义侄一兵一卒，给晋军找麻烦，拖李存勖的后腿倒是一次又一次！总之，阿保机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成为传说中李克用遗命的三箭之一，确实名至实归。 不过，李存勖从来不是等、靠、要的类型，他知道求人不如求己，能拉到外援固然更好，拉不到这世界也得照转，晋军自己的奋战才是最重要的。四月二十四日，出击夹寨的晋军雄纠纠气昂昂地离开了晋阳城，一路招摇着南下，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已经出发似的。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支援军的数目，居然还没有周德威带回去的五万大军多，难道李存勖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的物资筹备工作干得太差？凑不够军队一次出击所需的粮草？ 大家别急，还有更雪上加霜的事呢。这支援军采用了一个非常奇芭的干部配置。你们能猜到这支援军的总司令是谁吗？是李存勖？对不起，答错了。还是周德威？对不起，又答错了。那李嗣源、李存璋，或者李存审？唉，不卖关子了，告诉你们吧，是丁会！ 倒不是说沙场老将丁会不会打仗，当然也不属于特别出类拔萃的军事天才，晋军中将才比他高的大有人在。更重要的是，丁会以往的大部份功绩可是同晋军较量得来的。对于河东集团来说，他就仅仅有一次倒戈之功而已，在晋军中毫无人脉与威信，说不定不少人还同他有过杀父杀兄之类的仇恨。李存勖突然间把丁会的权力提得这么高，中间一点儿过渡也没有。周德威等功高资深的晋军老将都要受其节制，这是明显的不合理啊！ 按一般规律，这样本末倒置的安排，理所当然地会造成主帅的指挥不灵，大家各自为政。在这种情况下，打败仗是正常的，能打胜仗才是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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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李亚子 十 密切关注着太原方面动向的后梁军方将军们，在得到这些情报之后，估计就是这样想的，说不定还在心底发出感慨：没有了李克用的晋军，真是不行了！夹寨中梁军的主将符道昭，本来就是个勇猛但粗疏的人，得知此次晋军再来，各方面的水准都比上次低了一截，不由得更加麻痹大意。 李存勖的用心，我想朋友们可能猜出来了。是的，这一招在《三十六计》中，叫作“假痴不癫”。 此时，虽然由于氏叔琮被杀，葛从周退役，朱温本人也渐渐衰老等原因，后梁军队的战斗力已经越过了它的颠峰状态，开始进入平缓的下坡道，但从整体而言，其实力仍然非常强大。梁军的平均作战素质与晋军相差无几，数量则远远超过，兵源和物资补给能力方面的优势则更大！如果打正常的消耗战，晋军肯定是耗不过梁军的。 因此，李存勖清楚地了解，他要想奇袭成功，打赢这一战，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自己没有名气，而给对手带来的骄傲与疏忽。为此，李存勖故意派出了一支兵力不强的部队，和不合理的人事安排，刻意制造出自己领导水平很低的假情报，帮助对手进一步看不起自己，以增加他们的犯错机率。 不过，如果到了大战打响时，丁会指挥不灵，贻误战机怎么办？那根本不是问题，因为丁会这次出去，只是担任短时间内的挂名主将，真正的总指挥将在稍后到达，他就是李存勖本人。 原来，李存勖将此次出击的晋军分成了两部份，这也是第一批晋军数量不多的原因。四月二十九日，在明目张胆的第一批援军出发四天之后，李存勖亲自率领着精锐的第二批援军（估计是骑兵部队）悄悄离开太原，以一天接近两百里的速度，昼夜兼程向南疾驰。两天后，与第一批晋军秘密会师于夹寨之北约四十五里的黄碾，并立即从丁会手中接过全军的指挥权。 五月一日晚，李存勖借着夜色的掩护，率全军从黄碾南下，一直前进到距离梁军夹寨大营仅六里的三垂冈。李存勖命军队借助山冈的掩护，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待，同时派几个精干兵士前去远远侦察梁军大营的动静，看看自己麻痹敌人的种种手段，是否已经收到理想的效果。 三垂冈，又名三垂山，是由三座挨得很近的黄土冈组成，冈上草木茂盛，环境清幽（不过今天已经疲破坏得差不多了），绿树掩印中，有一座祭祀唐明皇李隆基的祠堂（李隆基在当皇帝之前，曾担任过潞州刺史）。二十年前，李克用曾在这里大会亲朋，摆酒放歌，让伶人演唱了陆机的乐府名篇《百年歌》，为人生的短暂而唏嘘不已。 李存勖到得祠堂前，不禁触景生情，对身边将士叹道：“这就是先王置酒的地方啊！当年，先王曾捋着胡须指着我说：‘二十年后，这个孩子必然战于此！’先王已逝，此言如昨，但我们果然要与梁贼在此决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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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存至今的后梁夹寨土墙遗址，可见其虽然是临时工程，质量还是非常过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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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夹寨残墙上，就可以看见远处的三重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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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垂冈上 李存勖的三垂冈之战，或者叫夹寨之战，从好多方面看来，很类似于织田信长的桶狭间之战。都是一个不被众人看好的新主，以弱敌强，挺而走险，发动奇袭，大获全胜，并一举扬名天下，都具有很大的历史意义。 如果仅从用兵的过程来看，我觉得信长的胜利带有很大的运气成份，李存勖的用兵似乎比他更高明一点儿。但由于光荣游戏的影响，我身边的朋友大多知道异国发生的桶狭间，却很少有人知道本国发生的三垂冈，奈何。 就连长治市地方政府，好像也没有将它发展文化旅游项目的打算，和各地的三国贵迹一比，实在寒酸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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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李亚子 十一 片刻后，兵士回报侦察到的敌情，情况正如李存勖最乐观的设想：梁军戒备松懈，几乎全寨人都在呼呼大睡，连最基本担任斥候的士兵都没有派！李存勖将夹寨的敌情观察得通通透透的时候，符道昭等梁军大将却自己闭上眼睛，对已近在咫尺的敌情仍一无所知！李存勖大喜，命全军走出三垂冈的掩蔽地域，悄悄逼近夹寨。 说起来，人要走起运来，连老天爷都处处相助。五月二日的凌晨时分，天上降下了大雾，数十步外便是茫茫一遍，什么都看不清，使晋军直达夹寨边上，守寨的梁军依然毫无察觉。 梁军夹寨的对外防御的设置是很严密的，分成三层：最外面一层，插着很多粗壮削尖的树枝，称为“鹿角”，用于阻止敌兵前进，靠近夹寨，作用近似于后世的铁丝网。“鹿角”的后面，是深深的壕沟，壕沟再后面，才是夹寨的夯土城墙。但再好的防御设施，也得有人用心防守才会是坚不可摧的，否则就发挥不了作用，甚至起到反作用。 李存勖将全军分成了三部份，分别协调行动：第一部份，由相对老弱的兵士和丁夫组成，由将军李存璋、王霸等率领，分散成多个小队，在夹寨的四面同时放火点燃外围的“鹿角”，同时擂鼓呐喊，制造声势，迷惑梁军；第二部份，李存勖本人统率的帐下亲军，由猛将李嗣源打前锋，从夹寨的东北角发动猛攻；第三部份，由大将周德威、李存审指挥着另一支精兵，从夹寨的西北角发动猛攻。三路齐发，势如猛虎下山！ 梁军士兵被巨大的喊杀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瞧：我的妈呀！好多地方都着火了！他们知道遭到了袭击，慌乱之中，凭借着本能反应，他们就像《三国演义》中，发现了借箭草船的曹孟德，纷纷聚集到火势和喊杀声最猛烈的地方，朝着看不清的远处乱放弓箭，都晋军的杀伤非常微小。 要知道，在晋军的真正主攻方向，也就是夹寨的东北角与西北角，恰恰是没有放火的。李嗣源带着一批最精干的士兵，乘着梁军的混乱，手持大着斧，将夹寨东北角的“鹿角”大批砍倒，然后就近将砍下来的“鹿角”，加上土石填进壕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小段壕沟填平。然后，李嗣源率将士攀幸墙而上，砸开角门，率先突破了夹寨的东北角！ 紧接着，周德威、李存审也攻破了夹寨的西北角。晋军的两路劲旅同时呐喊着，像决堤的黄河水一般，汹涌冲进梁军的夹寨大营，梁军大乱，自相践踏！梁军主将符道昭，还试图阻止梁军的溃败，挽回局势，英勇但无谋地对晋军发起反冲击。但在军队已乱作一团，完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符道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相反，他就如淝水之战中的苻融，徒劳无功的努力失败后，被乱兵从战马上挤得掉了下来，然后立即被冲上来的晋军砍杀！ 主将符道昭战死，十万梁军面对数量只有自己一半的晋军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战斗场面沦为了单方面的杀戮！曾经的梁军主将康怀贞比符道昭聪明，一见大势不好，立即带着一批亲卫骑兵冲到夹寨的南门，开门出逃。有将军带头逃跑，梁军势如山崩，纷纷扔下武器，涌向南门，各自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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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地图：夹寨之战第三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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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李亚子 十二 至天明时分，梁军苦心构筑，经营了将近一年的夹寨大营，已经在李存勖的雷霆一击之下灰飞烟灭！自清口之战后，梁军又一次输了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这一战就投入而言，梁军方面最初出动的兵力为后梁直辖兵马八万，加上小盟友魏博的援军两万，共十万人，此后不断有损失，但也不断得到增援，至最后关头，夹寨的兵力数量可能仍在十万左右；晋军方面，李嗣昭的潞州守军数量不详，不过在最后决战中他们并没有参战，估且省略。周德威带去的解围部队为五万，这似乎已接近河东集团的最大动员能力，李存勖出击时，不会比这个数字多多少。故梁晋双方的兵力对比，大致为二比一。 就损失而言，被晋军当阵斩杀的后梁军士卒就超过一万人，阵亡的各级将领有四十余人，较之十万人的总数，这似乎并不十分惊人。但其余的后梁大军，大部份估计是溃散逃亡之后，再也没有归队而是各回各家了（别忘了“拨队斩”和朱温刚刚签署过的大赦令），因为大将康怀贞只带着一百多名骑兵逃回去报告。晋军的伤亡不详，由于交战中梁军很快崩溃，失去有组织的抵抗，估计数字不会太大。 相较于人员伤亡，后梁在物资方面的损失更加巨大，由于要支撑一支大军长期驻守的需要，朱温从各地调集了军队所需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夹寨，夹寨内储存的各种辎重、粮食、兵器，均堆积如山，现在全成了晋军的战利品！ 但夹寨之战对梁军真正最大的打击，既不是人员，也不是物资，而是心理上的。是必胜信念的丧失，是恐晋思潮的出现。从今后将要发生的一系列会战中，我们将越来越清晰地体会到这一点。 夹寨内这一夜惊天动地的搏杀之声，自然也惊动了潞州城内的李嗣昭，但由于大雾与夹寨内墙遮挡了视线，李嗣昭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带着守军坚守在城头，严密戒备。夹寨的内侧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材魁伟的高大身影，带着一队晋军士兵从寨内冲出来，马上来到潞州城墙之下，对着城上高声喊道：“先王已经逝世，今王亲自领兵前来救潞州，获得大胜！现在夹寨已被打破，贼兵已然溃逃，你们可以打开城门了。”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嗣昭就知道了：这不就是老熟人周德威吗？由于李嗣昭以往对周德威就没什么好印象，因此不太相信他的话，对左右说：“这家伙多半是让敌人给俘虏了，现在想用诡计来骗开城门。”一边说着，李嗣昭一边取弓搭箭，准备射下去。左右忙劝住李嗣昭：现在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草率为好。万一他说得是真话呢？ 于是，李嗣昭从城头露出头，对周德威说：“今王如果真的来了，那能不能让我见上一面？”片刻后，穿着白盔白甲的李存勖出现在城下，李嗣昭这才相信：义父是真的死了！这个一直在人前坚强无比的汉子一下子悲从中来，放声恸哭，伤心地几乎昏厥过去。李嗣昭用不着做戏，他是一出生就被李克用从小养大的，是与李克用感情最深的义子（李克用的墓志上，甚至称他为李克用的“元子”），而且秉性忠孝。 开战前，李存勖曾召见周德威，告诉他李克用临终前，仍念念不忘他与李嗣昭的矛盾，要求一定要救潞州，并希望二人合好的遗言。周德威大为感动，在夹寨之战英勇无比。现在，李嗣昭得知此情，也是吁嘘不已，二人从此冰释前嫌，合好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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