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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45页] |
| 作者:总老师麦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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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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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柏乡 三 可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越是王镕不想见到的事,越是会出现在他眼前,虽然暂时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就在王镕的母亲病逝前三个月,怂恿朱温篡唐的最关键人物,魏博节度使、邺王罗绍威死了。 这位生错了年代,不爱武装爱儒装的文学青年罗少帅,享年仅三十三岁,所以可想而知,他几个儿子罗廷规、罗周翰他们的年纪能大到哪儿去。同时,在罗绍威死的时候,支撑着魏博保持长期割据的力量核心——魏州牙兵集团已经被他的亲家朱温和他一同剿灭了,为此还掏空的魏博的府库,并将魏博的军心、民心得罪了个遍!显然,罗家已经不具备将魏博的独立地位持续下去的内外条件。所以,罗绍威为了给儿孙求个平安,在他死前上书朱温,主动将魏博一镇献给后梁。 朱温接到上书,不由得喜形于色,虽然他为了给众小弟安心,有意安排让罗绍威的次子罗周翰来继任魏博节度使,但罗周翰实际上什么权力也没有继承,曾是河朔三镇中,最唯恐天下不乱的魏博镇,至此竟第一个失去了它的独立地位,变成了后梁帝国的直辖领土。 虽然魏博的消亡出于半自愿,非朱温张嘴硬吞,但这一叶落,还是足够让王镕有了天下秋之感。须知后世三藩的完蛋,也是从尚可喜主动请求撤藩开始的。王镕不想学罗绍威,那么找一个新的靠山,为将来万一与后梁翻脸做做准备,就非常必要了。何况,现在的风向也有一点点变化:后梁先是在潞州打了败仗,接着大将刘知俊反了,然后又在西北打了败仗。这一桩桩变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新朝开国的气像啊!也许朱温并不能一统天下呢? 于是,当王镕得知李存勖竟派人来吊丧,决定予以接待,但不要声张,安排住下,管吃管喝就行了,严禁群众围观,记者采访!所有的欢迎标语,和特写镜头,仍要留给朱温的使团。 按照王镕的意愿,应该尽可能不让这两拨使团见面,但李存勖的使团是怀揣着挑拔离间的重要使命来的,如果没让朱温的使团看见,他们岂不是白来了一趟?所以,也不知道是成德方面的安排出了漏洞,还是李存勖的使节根本不管主人家怎么安排,总之,在葬礼的高潮,从洛阳来的佳宾偶遇了从太原来的客人。 本来,朱温派出的使节,是带着厚礼,与褒奖王镕老妈的祭文,还有劝王镕要节哀顺便,看在国家人民需要你的份上,强忍悲痛,出来工作,也就是“夺情”诏书来的。按理只要等着看王镕感激涕零,叩头谢恩就行了。谁知想看的东西还没看到,先看到了最不想看的东西!双方大眼瞪着小眼,现在的气氛顿时凝固。就如同干柴碰上烈火,盐酸里放入了氢氧化钠,不祥的剧烈反应由此开始! 后梁的使节迅速返回洛阳,向朱温秘密奏报说:“我们已经拿到了确凿无疑的证据,成德的王镕早已在暗中与李存勖有勾结,另外义武的王处直很可能也与他们是一伙的!成德、义武两镇,本来实力就不弱,如果让他们完全与河东联成一体,那么朝廷再要想将他们拿下,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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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地图:开平四年(910年)底天下大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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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老师麦加 2016-09-15 08:24 自制地图:开平四年(910年)底天下大势 ----------------------------- @遥望南中国海 2016-09-16 13:23:52 这两个州马殷是怎么得的?貌似把南汉家一分两半了。有空也做点补充说明吧。 ----------------------------- 当时岭南最大的势力,南海王刘隐派自己的弟弟刘岩进攻宁远节度使庞巨昭,和高州防御使刘昌鲁。一战下来,弱小的刘昌鲁虽发挥不错,击退了刘岩,但自觉兵微将寡,终究不会是南海军对手,便于开平四年(910年)主动写信给楚王马殷,请求归附。随后马殷派将军姚彦章率楚军南下接应刘昌鲁。楚军途经容州时,庞巨昭也主动归附楚国,故马殷不战而下容州、高州两地。 而关于将雷州半岛画在刘隐的控制区,使刘隐的地盘出现飞地,则是参考了《中国行政区划史 五代十国卷》,除此之外,我本人未找到其他材料,能证明其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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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柏乡 四 听了使者的秘密报告,朱温深以为然,开始考虑发起一次新的北伐,以期彻底解决成德、义武两镇的问题。但还没等朱温和他的谋士们,将征伐河北的详细计划制定出来,李仁福的告急文书已送到了洛阳。怎么办?权衡利弊,朱温决定暂时佯装对王镕的小动作毫不知情,将准备不足的河北征伐放一放,好腾出手先救静难之危。 八月上旬,朱温打算亲赴关中督战,为保证都城的安全,他先任命张全义为西京留守,替他守卫洛阳,又重新起用李思安,任命为东北面行营都指挥使,统兵一万进驻洛阳之北的河阳(今河南孟县),作为洛阳的屏障。 随后,朱温离开洛阳西进,同时开始在西线大规模调兵遣将:以杨师厚为西路行营招讨使,康怀贞为副,统军进驻三原,以武力威慑岐国,让李茂贞不敢全力攻静难;另从皇家禁军左天武军中,挑出一支精锐,由两员小将李遇、刘绾统领,取道鄜(今陕西富县)、延(今陕西延安),奔往银(今陕西榆林)、夏(今陕西靖边县白城了)尝试截断晋军攻夏州部队的补给线。 随口提一句,这支后梁禁军平常驻扎的军营,在今天洛阳市第一高级中学附近,当时被称作“夹马营”,再过十七年,会有一个很重要的男孩在这个军营中诞生,不过那是后话了。 其实,在派出这批援军之前,朱温为犒赏李仁福的知趣,已命供奉官张汉玫、杜庭隐等前往夏州宣谕赐币。得知岐、晋联军将进攻夏州时,他们已经走到石堡寨。事发突然,张汉玫、杜庭隐二将当机立断,马上集合寨中守兵,抢在联军到达前冲进夏州,协助李仁福守城。 张、杜二人带去的的梁军虽然不多,但他们使李仁福确信大深皇帝一定不会抛下自己不管,定难军也士气大振,防御的力量得到很大提升。 (注:柏杨先生在他的《现代汉语版资治通鉴》中将供奉官误译为“贴身宦官”,给人一种朱温刚刚大杀完宦官,接着又重用宦官的误解。其实唐代的供奉官是中书省、门下省、内宫等很多官位的一个通称,是指能充当皇帝参谋顾问,宣传敕命的心腹官员,不一定就是宦官,而五代的供奉官则大多数都是武将,一个宦官也没有了。) 而且,夏州城正好也是一座坚城,它的前身,其实就是十六国时代夏武烈帝赫连勃勃修筑的夏国国都——统万城。当时,为保证工程质量,大暴君赫连勃勃采用了史上最残酷的验收程序:用锥子刺夯土城墙,只要能刺进一寸,就立斩筑墙工匠!无数工匠沦为了墙下的冤魂,但大概正因如此,统万城修得异常坚固。直到此时,虽已经过近五百年的日晒雨淋和风霜侵蚀,它依然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强堡垒。 坚固的城池,加上顽强的守军,使岐晋联军很快发现,他们叼上的,是一块不但没多少肉,而且还异常难啃的硬骨头! 晋、岐两军都是想乘静难内乱,人心不稳的机会来捡个便宜,谁也没有打一场恶仗的心理准备。再说两边也不是一条心:我去拼命,好处平分,谁愿意啊?于是,双方在城墙上下地打了近一个月,周德威、刘知俊两大名将的攻城进度条还是几乎没有往前挪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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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柏乡 五 到了九月,眼看夏州仍然拿不下来,而后梁援军即将到达,各自打小算盘的岐、晋皆无心再战,便各自撤军,结束了这次不成功的联合行动。 此时,朱温因突然发病已返回洛阳静养,随便策划一下,怎样才能既迅速又稳妥地把赵王王镕和北平王王处直解决掉呢?成德、义武都是早就脱离中央控制的老牌藩镇,内部军人集团世代相袭,根基稳固,对外扩张的力道虽然不足,但要守住自己既得利益的信念却都是非常顽强的。 除非像当初清除魏博牙兵那样,在他们毫无防备之际突然袭击,否则镇州(今河北正定,成德总部)与定州(今河北定县,义武总部)的难啃程度,只会在定难的夏州之上,不会在夏州之下。而梁军一但攻镇、定不下,李存勖的晋军必然卷入,胜负就难料了。所以,一定要打奇袭战! 只是,咱们既要将大军派进成德、义武境内准备奇袭,又要尽可能不引起王镕与王处直的警惕,这样自相矛盾的任务怎么可能达成呢? 正在朱温和他的谋士们百思不得良策之时,也算是正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吧,北边正巧送来一个重要情报:卢龙节度使、燕王刘守光集结军队侵入易州涞水县,似有进犯义武、成德两镇的意图。朱温心中一喜:总算让我抓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出兵借口了! 记忆力好的朋友大概还记得,本文上一次提到刘守光这位乱世古惑仔的时候,他还没有燕王的头衔,刚刚继淫小妈之壮举后,又建下囚老爸之伟业,爬上卢龙节帅的位子,然后与大哥义昌节度使刘守文展开大PK。那么这几年来,他又是怎么过的?如何开始有余力对外伸手了呢? 刘守光蠢蠢欲动的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把大哥刘守文的势力完全清除干净,安了内,所以开始手痒痒地想攘外。 其实,就算不论人品,光比较打仗的本事,刘守文也要比刘守光强那么一点点,但在开战时,两兄弟手中抓到的底牌太不对等了。卢龙是天下第一流的强镇,不论地盘、兵力、经济实力,都是义昌镇的四、五倍!不仅如此,刘守光还向李存勖借来了精兵五千参战,而刘守文的总兵力也不过两万,且他的强项是守城,不是野战。所以在两兄弟开战初期,一直是刘守光略占上风,但谁也灭不了谁。 刘守文一琢磨:这样打下去不行,我耗不过弟弟啊,干脆我和他一样,也拉拉外援吧。于是,刘守文掏掏家底,拿出不少金银财帛,重贿吐谷浑人和契丹人,请求他们出兵助战。 想想当年李克用与赫连铎的那把子交情,就知道吐谷浑部落早与河东沙陀已结下世仇,虽然他们的力量已渐渐式微,但一听说是要去打李存勖的同伙,那战斗意志还是很高昂的,立即组织人马参战。 契丹人的情况不同,在阿保机领导下,他们的势力如同早晨八、九点的太阳,正蓬勃而起。想当初,刘仁恭、刘守光都给契丹人制造过不少惨痛的记忆,即使不为报仇,只要让刘家兄弟自相残杀,彼此牵制,对契丹也是天大的利好。于是,阿保机也决定出手,派弟弟舍利素,和小舅子述律敌鲁(就是以前被刘守光绑架勒索的那位肉票)统兵南下,帮助一下正处于弱势的刘守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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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柏乡 六 开平三年(公元909年)五月,差不多就在刘知俊决定造反的时侯,刘守文会合契丹与吐谷浑的援军,集结起一支六万人的联军,攻克了蓟州(今天津蓟县)。重镇失守,刘守光不敢怠慢,也连忙出动大军,反攻蓟州。刘氏两兄弟的决战,终于在幽州与蓟州之间的鸡苏打响。 刘守光虽有些小聪明,但本非能将,以前以众击寡表现还可以,骤然面对如此强大的联军,尤其里面还有这么多野战能力很强的胡骑,马上露出了纸老虎的本色,禁不住连连后退。 可战场通常就像弹簧,你这边弱了他那边就强!刘守光这么一胆怯,刘守文的联军不禁锐气百信,个个猛冲猛打,眼看刘守光的军队就要由且战且退,进化成撒鸭子跑路!不过想撤出战场也很困难了,毕竟刘守文联军的骑兵多,两条腿的,要跑过四条腿的哪有这么容易? 就在刘守光眼看就要被一场战役扫历史垃圾堆之际,发生了一幕战场双方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的奇迹: 只见联军统帅刘守文一马当先,越过了他的大军,冲到了最前面。众人见此情况,还以为这位孝子大概是太恨他淫母囚父的弟弟了,一定要亲自手刃了刘守光才解气吧?谁知刘守文突然急转180度,背对敌阵面向自己的联军,流着眼大声呼喊:“你们要注意,千万不要伤到我弟弟啊!”敢情他不但要做个好儿子,还要做个好哥哥。 刘守文马上为他做一个好哥哥的理想付出了沉重代价。刘守光手下的头号猛将元行钦,本来正负责断后,掩护刘守光逃命,猛然见联军方面的一个大人物竟跑过来,背对着自己向联军喊话,与自己相距仅数十步,身边连个卫兵都没跟上来。再仔细一瞧,哟,这不是咱们老大的哥哥刘守文吗! 这样直接送货上门的大功焉能不要?元行钦反应迅速,纵马直冲过去,在两马一错镫的瞬间,已将刘守文生擒于腋下!假如真小人刘仁恭要亲见这一幕,恐怕锤胸顿足骂出声:不肖之子啊!这么白痴的事也干得出来! 这一刹那,成为这一次会战近乎荒谬的转折点。义昌军主帅被擒,一下子乱了阵角,而前来助战契丹与吐谷浑骑兵一看,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还是乘早开溜吧!于是,联军大败,义昌大将赵行实等投降,刘守光乘胜收回蓟州,挥兵直取义昌镇的总部沧州。 到这个时候,刘氏两兄弟内战胜负已分,刘仁恭的不肖子输给了他的不孝子。外部势力也纷纷承认了这个变化,例如朱温,虽然从当年的沧州之战就可以看出,他比较欣赏刘守文,但还是很实用主义地向刘守光表答了诚挚的祝贺,授予他“燕王”的爵位。 刘守光乐滋滋地收下燕王大印之余,也在口头上投桃报李,信誓旦旦地表示愿为朱温铲除李存勖助一臂之力!不过,承诺与放屁差不多的刘守光,同时也在写信讨好李存勖,发誓要与晋军同心协力,一起铲除朱家的伪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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