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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53页] |
| 作者:总老师麦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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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朋友们久等了，这几天工作实在太忙。 给朋友们拜个晚年：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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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岐反目 十八 安远之战进入了最后高潮。在王建亲自督导下，蜀军完全恢复了勇气，从各个方向突击岐军的营垒。被围的王宗侃等部也擂响战鼓，从城中杀出，与援军内外夹击，奋力破围。在蜀军的猛攻之下，刘知俊、李继崇寡不敌众，连失二十一个营寨！ 打到这时，岐军败局已定，刘知俊不得不承认现实，于十九日取道斜谷北撤。不想唐道袭已预先在斜谷设伏，对撤退中的岐军败兵拦腰痛击。刘知俊、李继崇虽然奋力冲破了蜀军的伏击圈，但部众再一次遭受重创，将青泥岭之捷的战果完全赔给了蜀军。 王建对这样的结果基本上是满意的，他虽然大举兴师，但动机只是为了面子，以及让宠臣唐道袭积累点实实在在的军功，好风风光光地再调其回成都，根本无心吞并岐国，消灭这个缓冲地带。现在好了，两个目的都达到了，他也见好就收，返回成都。 这结局对李茂贞而言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岐国因蜀岐以及刘知俊投效而带来的中兴势头一去不返，从此步履坚定坚定地走向衰弱，但这有什么？在被朱温海扁的时候，李茂贞就放弃了争天下的雄心，将自己的目标缩水为：独霸一方，安渡余生。从这个目标来看，声望已经过高的刘知俊打场败仗，比他继续打胜仗好多了。 刘知俊成为这次战争中最大的输家。他一回到凤翔，马上被如释重负的李茂贞解除了兵权，虽仍旧挂着彰义节度使的空名，却不能再回泾州坐镇一方，只能留在凤翔，处于半软禁状态。 好在过了不久，天雄节度使李继崇到凤翔晋见李茂贞。李继崇与刘知俊算得上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在前线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他变成了刘知俊的粉丝，现见偶像走此背运，忙进谏说：“刘知俊是天下的勇士，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这样的人我们请都请不到！怎么能因为几句小人的谗言就把他抛弃？” 李茂贞大概觉得经过一番修理，刘知俊表现还算本分，同时那过于露头的锋芒也差不多被磨秃了，就顺水推舟，杀掉石简颙，以显示自己对刘知俊还是非常信任的。李继崇更热情地邀请刘知俊全家，搬到自己的驻地秦州（今甘肃秦安），刘知俊的处境稍有改善。 不过好景不长，几年后，岐静难节度使李继徽（杨崇本）被儿子毒死，静难镇陷入混乱，最后全镇投降后梁。李茂贞闻讯，重新启用被他冷藏了几年的刘知俊，反攻静难，对战后梁的新生代猛将霍彦威。也许是手脚已不像当初投岐时那么自由，刘知俊未能再现名将风采，相持半年也未能夺回邠州（今陕西彬县，静难总部）。 而王建鉴于蜀岐联盟已不复存在，一直有心夺取岐国的天雄镇四州（秦、凤、阶、成）以完善蜀国北部的天然防线（此地控制着阴平古道的北端入口，就是当年邓艾灭蜀所走的路径）。现在刘知俊和岐军精锐都被牵制在静难战场，当然是王建乘火打劫的好机会。于是，王建派王宗翰、王宗绾等出师，大举伐岐。 没有刘知俊帮忙，李继崇完全不是蜀军对手，蜀军连克成州（今甘肃成县）、阶州（今甘肃康县），进围秦州（今甘肃秦安）。李继崇见势不妙，背叛了自己的叔父李茂贞，献出秦州，投降自己的前岳父王建，只是不知他后来是否与普慈公主再续前缘。可以确知的，是他的投降坑苦了他的好友刘知俊 还在围攻邠州的刘知俊，得知秦州陷落，自己的妻子儿女都被送往成都时，急忙班师回凤翔向李茂贞表明心迹。但回到凤翔后，刘知俊越想心里越不安：当初安远之战就可看出岐王并不信任自己，能够苟且偷生这几年，全依仗李继崇，可现在连李继崇都当了叛徒，家眷都已到了成都，岐王怎么还可能容得下自己呢？ 思来想去，刘知俊决定出逃，他带上亲兵，乘夜砍开城门，第三次背叛主君，投奔王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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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地图：青泥岭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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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地图：安远军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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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岐反目 十九 刘知俊想不到的是，来到成都，他就将自己的完全交给了王建，而王建的猜忌之心，较之他的前三位老板都有过之无不及。有时，命运就像失控的过山车，人一旦上路，不论是迈上巅峰，还是坠入深谷，你都只能随波逐流，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从表面看，王建是待刘知俊还是很恩厚的，一见面就授予他武信军节度使这要的要职，同时兼任北方第一招讨使，让他马上掉转枪头，对岐军作战。第二年，王建又晋升刘知俊为西北都招讨，使他成为前蜀军界名义上的第二号人物，统率大军，征讨前主君李茂贞。 刘知俊手下的将军们，多是王建的义子，前蜀的开国元勋。他们对刘知俊一个外人，寸功未立，一来便爬到大家头上深感不满。也就是说，此时的刘知俊，处境正如柏乡会战时的王景仁，甚至还略有不用。众将中客气点儿的，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对刘总司令的号令权当东风过马耳；不容气的，直接寻找刘总司令的黑材料，加工处理成杀人于无形的小报告。 比如，当时成都的大街小巷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两首民谣，其中之一是：“黑牛出圈棕绳断”。黑牛是刘知俊的绰号，王建的儿子、义子们，都以“宗”字辈命名，而孙子们均以“承”字辈命，二字与“棕绳”读音相近，所以这句话的含意显然比“画红楼”更加露骨。 刘知俊一旦失去控制，我就要断子绝孙了吗？迷信的王建连华洪都容不下，何况刘知俊！大蜀皇帝悄悄对左右心腹说：“我老了，一旦我死去，刘知俊不是你们这些人对付得了的。不能乘早除掉这个隐患。” 丝毫不令人意外，在前蜀上上下下如此无微不至地“配合”之下，刘知俊的北伐只能无功而返（不是大败而归已经很幸运了）。 虽然蜀军并未遭遇柏乡式的大败，但刘知俊被追究的责任却比王景仁重得多。他一回到成都，立即被逮捕，在王建示意下，前蜀大宦官唐文扆马上给刘知俊罗织了一大堆罪名，充分证明了刘知俊阴谋叛国，死有余辜，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于是，刘知俊被押赴炭市，公开处斩。时间是后梁贞明三年十二月六日。 刘知俊死后不久，也就是贞明四年（公元918年，戊寅年）年初，王建病了，传说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刘知俊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王建虽然胆大，但也受不了每晚身临其境地欣赏免费恐怖片，便在巫师建议下，将刘知俊遗骨粉碎，抛入江中。于是，另一首民谣的词句被应验了：“（豸留）（豸留）引黑牛，天差不自由。但看戊寅岁，扬在蜀江头。” 注：（豸留）字，读音同“刘”，意为一种食竹鼠，相传在刘知俊投岐之年，这种小动物一度在秦陇间泛滥成灾。 据说，刘知俊在临受刑那一刻，完全没有了当年“姿貌雄杰，倜傥有大志”的英雄气慨，连称冤枉，不断乞求饶命。这当然不会有什么用，只是白白给自己的人生最后一刻，留下一道怯懦的污点。 不过，我觉得我大概能够理解他。我一直感到，“有大志”这三个字，是古史家因宣传需要而强加给他的，在他这个大人物的躯壳中，始终只躲藏着一个小人物的灵魂。纵观刘知俊这一生，他之所以一叛时漙，二叛朱温，三叛李茂员，其动机无非是想躲过上司的诛杀，保住自己和一家的性命罢了。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平安安，这似乎不应该被算作一个过份的要求吧？可惜，对于乱世的小人物，还有那些被历史误会成大人物的小人物，这的确会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奢求，刘知俊在命运的涛天巨浪中百般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命运无情地碾压，直至粉身碎骨！这又让我想起游戏《苍之涛》中那句名言：在历史面前，我们都是大海苍苍波涛上那些浮浮沉沉的小木片。 悲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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蓨县惊魂 一 说太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主线。 就在大蜀皇帝王建亲征山南，与刘知俊战于安远的时候，声名更显赫的大梁皇帝朱温，正好也在亲征。不知道是不是与储夫人的幽会让这位老人妻控精神焕发，总之，朱温离开张全义府返回皇宫一个多月后，他老病已久的身躯仿佛奇迹般暂时恢复了健康。于是，朱温决定亲自出马，征讨李存勖、王镕，一雪夹寨、柏乡的两败之耻。 乾化元年（公元911年）九月二十日，朱温率后梁大军离开洛阳，六天后，进抵相州（今河南安阳）。此时的相州刺史，正是重被启用不久，霉运绵绵无绝期的梁军老将李思安。 不知什么原因，李思安好像事先没获知朱温此次亲征的消息，更没想到大梁皇帝会突然驾临自己镇守的城池，因而也就没有布置“热烈欢迎领导检查”的各种准备工作，不但没有五星级饭店预备的酒席，没有天上人间动人的小姐，连打扫好的街道和列队欢迎的人群都没有。 一看这冷冷清清的一幕，朱温的脸如俵好的国画一般，瞬时挂了下来，并在心中对李思安做出了有罪推定：这个李思安，竟如此倚老卖老！柏乡大败的帐还没跟他算清楚，现在居然变本加厉，敢藐视朕！ 朱温马上把李思安召来，一顿不容分辨劈头盖脸的训斥，随后革除了李思安的一切官职爵位，让这位给他卖命大半生的百战老将辛辛苦苦一辈子，一夜回到解放前。 李思安的遭遇暂时还远远算不上最惨。紧接着，朱温在相州南楼下进行了一次的阅兵，想在正式大战开打前炫耀一下大梁的军威。谁知大梁的军队就是不给大梁皇帝长脸，一队队疲惫的骑兵骑在单薄的瘦马之上，无精打采地通过检阅台，活像劫后余生的残败之师（不久前他们确实当过劫后余生的残败之师）。 朱温好久没有亲自领兵了，一看这军队架式，顿时大怒：这哪儿像我当年调教出来的虎狼之师？他不问青红皂白，不考虑最近这几年发生过些什么事，不想想大梁的精兵已经葬送在柏乡，对现在临时集结出来的老弱病残大发雷霆，马上将责任推到几个倒霉的将军上。朱温下令：以部下马瘦的罪名，将左龙骧都教练使邓季筠、魏博马军都挥使何令稠、右厢马军都指挥使陈令勋等三个高级军官一齐腰斩于军门！ 在这三个倒霉蛋中，大家应该还记得邓季筠吧？他是同朱珍、丁会、氏叔琮一样，最早追随朱温的八十人之一，以骁勇自负。不过很不幸，他在史书中的第一次出场，是给李存孝刷战绩，当了晋军的俘虏。李克用很器重这个俘虏，不但不加罪，还让他留在身边统领亲军，如待亲朋故旧。但邓季筠就像被迫投降曹操的关云长，不管李克用对其如何恩厚，他对朱温忠心始终不改！终于，乘李克用讨伐李存孝的机会，邓季符上演了一出五代版的“千里走单骑”，脱离晋营，飞马归梁。 当初，邓季筠回到朱温麾下时，朱温对他的忠义之举大加赞叹，赏赐颇厚，此后他长期统领朱温的亲卫骑兵，算得上朱温最最铁杆的军中心腹。 论能耐，邓季筠只是一个未达一流的斗将，缺少朱珍、氏叔琮等老同事的大将之才，虽有开创之劳，并无震主之功（不久还对柏乡战败负有一定责任，不过未受追究）。不但如此，邓季筠的忠义形像，还长期是朱温在梁军众将中树立的先进模范，怎么说也不应该是被清洗的对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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蓨县惊魂 二 看着老模范被拦腰砍成两段，在血泊中惨不忍睹地哀嚎至死，侥幸逃过一劫的梁军将士们无不胆战心惊：如果连邓季筠都能因为如此微小的罪名被杀，那还有哪位将军敢相信自己是安全的？这是要秋后算帐了吗？我逃得过下一次吗？至少另一位对柏乡战败负有重大责任的老将，左龙虎统军韩勍，肯定就在这样想着…… 也许天下第一人的位置就像索伦的至尊魔戒，能够腐蚀凡人那不够坚韧的灵魂。朱温可能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曾经非常强大的情商，现在已经同他的寿数一样，所剩无几了。 朱温也许想迷惑晋军，他在相州休息了几天，至十月四日夜突然离开相州，向东北方进军，欲出敌不意。不想第二天夜，朱温大军进至洹水，就接到前方送来的军报，说晋王李存勖与赵王王镕已组成联军，正挥师南下。 奇袭战看来是打不成，但我百战老BOSS岂能惧汝两个后生小辈？朱温立即下令：大军继续前进，给晋赵联军一个迎头痛击！ 日渐昏聩的朱温可能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命令一下，梁军士卒皆露出惊弓之鸟的神色，人人惶惶不安。又过了一天，十月六日夜，朱温亲率的梁军扺达魏州西南的魏县，从地图上看，这里仍属于后梁的内地，要向北再过贝州（今河北清河），才进入赵王王镕的地盘。可就在这还算不上前线的地方，一个不知源于何处的小道消息突然传遍了军营：不得了啦，沙陀兵杀到了！ 于是，朱温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在这位大梁皇帝眼前：梁军大营就像被顽童踩了一脚的一大群蚂蚁，顿时炸了锅，很多士卒丢盔弃甲四散逃命！混乱中，朱温声嘶力竭地喝令：擅离阵位者斩！但没卵用，要逃的还是在逃！ 好容易拖到天明，士卒的逃亡终于停止了，但这不是朱温严刑峻法产生的威力，而是总算有了确凿消息传来：沙陀兵根本就没来！ 朱温快被气疯了：这还是自己的士兵吗？他们怕李存勖竟然远甚于怕自己！连自己御架亲征都能发生这样的事，真要遇上晋军他们还能打仗吗？震怒之下，朱温又杀了此次出征的先锋大将，被他认为带兵不力的左龙骧使黄文靖来泄愤。 黄文靖也是一员曾参加过黄巢起事的老将，素称“骁果善战”，众将都觉得他死得冤枉，但大家都是过河的泥菩萨，皇上现在喜怒无常，如同精神病患者，赏罚完全没有了标准，砍人头同割韭菜一样痛快，谁敢顶风而上惹火烧身？所以也就没人敢替黄文靖说一句话。 不过总算是谢天谢地，朱温除了被气疯，也重新被气病了，后梁大军只得班师回洛阳，还活着的将军们心有余悸地悄悄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朱温称帝后的首次御驾亲征，便以一敌未遇，自斩四员大将的“战果”而灰溜溜的结束了，这让龙体欠安的大梁皇帝感到十分没有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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蓨县惊魂 三 比起朱温曾经磕过头的几位大唐天子，后梁皇帝的实际权力要比他们大得多，但他们也有一点是朱温永远也赶不上的，那就是屡世帝胄的高贵出身，加上大唐近三百年天下带来的正统观念。没有这些的朱温要掌控天下，就只能靠无人企及的武力，以及震慑天下的威望！可是，这次出征的实际情况，让朱温越来越怀疑：如今天下的文武百官对他还有没有一点儿发自内心的敬畏？如果连自己出马，又杀了这么多人都还镇不住他们，那没带过兵没打过仗的朱家第二代（带过兵打过仗的朱家都已死光）又靠什么把大梁的江山延续下去？ 朱温很可能觉得，此时应该树立一个典型，好好对后梁的官员们进行一次忠君爱国的思想教育。不管朱温本人把忠义这玩意儿扔到了哪个犄角旮旯，他自己当上了皇帝，就希望别人都把它重新捡起来。 一千三百多年前（朱温标准），曾发生一起非常重要的历史事件：晋国四大世卿中排名第一的智瑶，联合两大世卿韩康子、魏桓子，进攻另一世卿赵襄子。赵襄子退守晋阳苦苦支撑，在最后关头，他让辩士张孟谈潜入韩、魏军营，奇迹般地策反了韩康子与魏桓子，于是赵、魏、韩三家联手，一举灭掉了智瑶。再后来，三家分晋，战国时代开始。 在这次事件中，有一个小细节：赵襄子在晋阳大捷后犒赏功臣，受上赏的竟然是什么功劳也没有的高共。功劳最大的张孟谈自然不服，赵襄子解释说：晋阳被围的时候，众人惶恐不安，多在设法寻找个人出路，对主君赵襄子也不再恭敬，只有高共一人始终不曾失礼。 咱们且不论赵襄子这么做对不对，但他这个思路看来一直是后继有人。朱温也想弄一个自己的高共来表彰表彰，给广大的干部群众们提供一个学习的榜样。很巧，这个人很快就出现了。 十一月八日，回程中的朱温抵达获嘉县。这是隶属于怀州（今河南沁阳）的一个小县城，处在怀州最东端，距离州城约一百三十里。让朱温有些意外的是：怀州刺史段明远已经跑了一百三十里，早早在这里迎接皇帝的大驾。而且人家不但是态度异常端正，工作也做得十分到位，各种饮食、贡献，全都尽善尽美，完美地照顾到了大梁皇帝的尊严和面子。朱温大喜：谁说咱们大梁没有知道尊君敬上的忠臣啊？只是朱温身体不好，暂时未给嘉奖。 朱温拖着病体回到洛阳，还没等他舒缓过来，北方态势发生了骤变： 先是赶跑了冯道的大燕皇帝刘守光，耳根清净，信心十足地出动两万大军，侵入义武。弱小北平王王处直无力独自抵抗燕军，于是紧急求救于三镇大盟主晋王李存勖。 李存勖早就想收拾刘守光，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一、刘守光自己作死，主动挑衅，三镇联军师出有名；二、朱温刚刚因病班师，联军南线暂无大敌，正好可以在北线集中重兵。于是，李存勖命周德威为主帅，率三万晋军出飞狐径，与王德明（张文礼）指挥的赵军，程岩指挥的北平军会师于易水河畔。 乾化二年（公元912年）正月初，三镇联军大破燕军于祁沟关，接着燕国涿州守军开城投降，正月十八日，联军直抵燕都幽州（今北京）城下！这下子，刘守光总算知道害怕了，他急忙派出一拨拨使节，向后梁帝国紧急求救。 |
| 对不起，又到了半年一次带孩子复查的日子，今后几天将暂停更新，请朋友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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蓨县惊魂 四 虽然朱温对刘守光不存在一丝好感，但就后梁的战略需要来说，燕国不能不救。何况三镇联军大举北上，他们在南线的兵力不可能不被削弱，这对梁军洗雪两败之耻也是个难得的机遇。于是，朱温待自己的病情稍有好转，即于二月间出兵，发动了他这一生中的最后一次御驾亲征。 模范就是模范，二月十七日，朱温所率的大军到达武陟县，刚刚进入怀州辖区，就见刺史段明远又像三个月前一样，早早恭迎在此，不但为人臣的态度端正得一榻糊涂，而且供应的各种御用物品，丰富程度比上次还要加倍！ 朱温大喜过望，这样高共式的大忠臣，要再不好好表扬表扬，树立为天下臣民学习的榜样，那简直天理不容了。于是，朱温特别下了一道制书，让全国及后世都知道：咱们大梁帝国出了这么一位国家级劳模！作为对比，制书顺便还指出了一位反面典型：“怀州刺史段明远，少年治郡，庶事惟公，两度只奉行銮，数程宿食本界，动无遗阙，举必周丰，盖能罄竭于家财，务在显酬夫明奖。观明远之忠勤若此，见思安之悖慢何如！” 段明远，汴州开封人，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妹，是朱温的美人，凭借这条裙带得到朱温的注意。段明远自己也很争气，他“少颖悟，多智数”，在溜须拍马讨好上司方面有过人的造诣，因此虽不曾有过什么大功，却在短短三年内由小小的供奉官，接连升任右威卫大将军、左军巡使兼水北巡检使、怀州刺史，与李思安之类不是原地踏步，就是大步后退的老家伙们形成鲜明对比。 在后梁帝国未来的岁月，段明远（后来改名段凝）日益显赫，最终将扮演一个异常重要的角色，而让他从一大群中层官员中脱颖而出的转折点，正是这两次对大梁皇帝成功的马屁迎送工作。 比起对先进模范的奖励，朱温对落后分子的惩处更令人印象深刻。在白马顿，仅仅因为掉队，朱温就连杀了包括张全义侄儿张衍在内的三名政府高官！“悖慢何如”的李思安当然更不可能安渡余生了，朱温先是下诏，将李思安贬为柳州司户（不知朱温是不是老糊涂了，忘记李思安此时已是平头百姓）。一上路，第二道诏书又追了上来，流放李思安去崖州（今海南琼山）。李思安并没有机会欣赏到广西或者海南的南国风光，因为勒令他自杀第三道诏书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为朱温奋战了一生的猛将李思安，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悲催的一生。大家还记得吧，当初氏叔琮、朱友恭的掉脑袋程序也是这样的：先贬到边远州县当小官，上路之后再下诏诛杀。不过氏叔琮、朱友恭当时仍兵权在握，分步走能防范他们万一挺而走险，李思安已被免职，手无寸铁，不知朱温为何还要这么啰嗦？ 朱温老这么画蛇添足，只给他的手下形成了一个不良联想：流刑=死刑！很快，我们就会知道，这样的联想会带来多么大的反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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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崖炮手 2017-02-19 11:47:30 @总老师麦加 ：有一事不解，李存勗集团于幽州大破阿保机的记载似乎不靠谱。《辽史》方面记载是，先破周德威，“大破之，斩首三万馀级。杀李嗣本之子武八”。 然后“夏四年壬午，围幽州，不克。六月乙巳，望城中有气如烟火状，上（阿保机）曰：‘未可攻也。’以大暑霖潦，班师”。 最后“秋八月，李存勖遣李嗣源等救幽州，曷鲁等以兵少而还。” 远远没有资治通鉴等史料渲染的那样，什么大破辽主，晋军俘...... ----------------------------- 《辽史》夸胜讳败的痕迹太过度太明显了，看望都之战吧： “癸亥，围涿州，有白兔缘垒而上，是日破其郛。癸酉，刺史李嗣弼以城降。乙亥，存勖至定州，王都迎谒马前。存勖引兵趋望都，遇我军秃馁五千骑，围之，存力战数四，不解。李嗣昭领三百骑来救，我军少却，存勖乃得出，大战，我军不利，引归。存勖至幽州，遣二百骑蹑我军後，我军反击，悉擒之。己卯，还次檀州，幽人来袭，击走之，擒其裨将。诏徙檀、顺民于东平、渖州。” 这算哪门子承认失利？一直是大捷、大捷、再大捷，中间夹了一个小小的“不利”罢了，和《通鉴》中大量的胜负掺杂相比，假到天上去了！ 就短命的李存勖集团和辽帝国二百多年的寿命相比，显然辽帝国要违造历史，也有更充足的时间和更大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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蓨县惊魂 五 二月二十六日，朱温抵达魏州（今河北大名）。吸取了上次北征无功而返的前车之鉴，朱温调集了没有参加过柏乡之战，因而锐气尚存的几支军队，到魏博与其会合。他们分别是：都招讨使宣义节度使杨师厚、招讨副使河阳节度使李周彝、招讨应接使平卢节度使贺德伦，招讨应接副使天平节度使袁象先。 这四镇节度使中，杨师厚已是当时名将，来历就不重述了；李周彝即李茂贞的弟弟，前文提到过的前保大节度使李茂勋；贺德伦，祖上是河西的胡人，世仕滑州义成军，累积军功升至节度使；功绩最软但后台最硬的是袁象先，他是朱温的亲外甥，生母为朱温之妹万安长公主（追授），生父袁敬初则据称唐“神龙政变”的功臣，南阳郡王袁恕己之后。 这四路军队，加上朱温所率亲军，对外号称大军五十万！实际数量肯定没有这么多，五路梁军中实力最强的杨师厚部有兵五万，粗略推算，此次梁军北征的总兵力估计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不考虑质量只说数量的话，这有可能是后梁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配得上皇帝亲征的级别。 朱温下令，将大军分为两路，向北攻击前进。以杨师厚、李周彝两部进围枣强县，以贺德伦、袁象先两部包围蓨县（今河北景县，蓨，读音：“条”）。这两个县都隶属冀州（今河北冀县），是赵王王镕地盘的最东端，紧贴着刘守光的燕国义昌镇。朱温选择在这里动手，可能是为了尽快出现在攻打燕国的三镇联军侧翼，也可能是朱温已经与燕国的某员大将有了秘密联系，准备乘乱摘取属于自己的桃子。 此时，由于李存勖将攻击重点转向刘守光，所以晋军留在赵地的兵力比较空虚。仅仅有由名将李存审指挥的三千骑兵驻防于赵州，虽然兵多精锐，但数量只有梁军的几十分之一左右，相差十分悬殊。 李存审部下将领有史建瑭、李嗣肱、赵行实等，也多是一时的猛将。李存审不用说了。史建瑭在本文中虽已多次出场，并屡立大功，但我们还未交待过他的来历，姑且一表。史建瑭在晋军中，属于那种“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忠烈第二代。他的父亲，就是在上源驿之变中，为掩护李克用逃走拼死断后而战死的大将史敬思。 李嗣肱，是李克用之弟李克修的次子，少时从军，便以胆略过人，曾多次立下军功。在夹寨之战中，李嗣肱从属于周德威部，任前锋。正好，他的哥哥李嗣弼任昭义节度副使，从李嗣昭守潞州。两兄弟一人奋战于外，一人坚持于内，表现都很突出，一时在晋军中传为美谈。 赵行实比起以上两位就要逊色不少了。他是幽州人，是一株堪称标本的乱世墙头草。赵行实最初是刘守文的部将，见刘守文败，马上投降了刘守光，不久前，又见李存勖策动三镇联军大举伐燕，料想刘守光不是对手，于是又叛燕投晋。到此时为止，赵行实还不曾有过特别出众的战绩，无疑，这样的履历放在李存审、史建瑭、李嗣肱面前是太逊了。不过，要论远大前程的话，这家伙将来能让三位前辈都甘拜下风，以后还会很多事提到他，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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蓨县惊魂 六 梁军有五十万的惊人数字传到了赵州，李存审召集众将商议道：“梁军如果真以五十万大军而来，我们该怎么办？” 刚刚加入晋军行列的裨将赵行实显然被“五十万”这个数字给吓住了，建议说：“打肯定是打不过，只有退入土门，方为上策。”土门，即土门关，位于今河北鹿泉以西，左海螺、右抱犊两山之间，是太行八陉中井陉的东口，当年韩信大破赵军的古战场。晋军一旦退入土门，也就意味着爬上了太行山，将山东侧王镕的地盘扔给朱温大军去蹂躏。而王镕、王处直如果发现在关键时刻晋军靠不住，很难说会不会再改换一回门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真要发展成那样，李存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河北霸权也将毁于一旦。 干系如此重大，李存审可不敢像赵行实那样只顾贫道，不顾道友。他否决道：“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据报老贼（朱温）似乎将他的主力放在我们的东面，只派偏将西来牵制我军，我们受到的直接压力并不大，尚可以根据战况再调整部署不迟。”于是，晋军李存审部暂时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晋军不动，梁军可动地挺剧烈，朱温催促着他的各路大军，昼夜前进。但军队，特别是步骑混合部队，一旦过于强调速度，就容易前后脱节。 三月二日，朱温抵达深州东南下博县郊外时，他突然发现，他的大军或超前，或掉队，身边只带着人数很少的一支卫队。朱温也有点儿晕了：我的人在哪儿呢？有道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正好，不远处有一座小土山，朱温决定登上去观察一下情况。 这是一座有来头的小土山，它是当年汉武帝的窦太后，为自己生父安成侯窦少消修的大墓，民间俗称“窦氏青山”，因位古观津城东南，又称“观津冢”。观津冢的高度虽然只有二十多来，但在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还是很醒目的存在。 可是，你在桥上看风景时，别忘了看风景的人也在楼上看你。登到高处固然看得远，可也让远处的人更容易看见。正好，有数百名赵军骑兵，在一个叫符习的将军带领下，从观津冢旁巡逻路过。符习一看，远处小山上有一支梁兵，人数不多，二话不说，立马就发起了攻击。 如果是年轻时血气方刚的朱温，也许会利用自己的地形优势，与赵军迎头对冲，并且战而胜之，反正对面的骑兵数量也不多。但现在不行了，朱温已经六十岁，已经活过了当时人的平均寿命，精神和体力都已被岁月和疾病消磨得所剩无几。看见冲杀过来的骑兵，朱温也感到了些许惊慌。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糊涂侦察兵突然向朱温报告说：“晋国大军马上就要杀到了！”朱温大惊，不敢应战，急忙抛弃御用的轿辇、营帐，骑上一匹战马奔往枣强城外的杨师厚大营。 符习没费吹灰之力就冲上了观津冢，打垮了后梁一支小小的禁卫军，缴获了不少豪华的皇家用品。如果不是符习不知道，逃下山的人群中，有一位是大梁帝国的皇帝，因而没有穷追的话，很难说征战了一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朱温，会不会在这条小阴沟里翻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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