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太平洋战争（前六部已出版）[第3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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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正文）
    正当南云手忙脚乱准备放飞第二攻击波时，意外出现。日军万万未曾料到，美军这侦察机出来搜索竟然还带着炸弹。7时05分，斯托克顿?斯特朗中尉和查尔斯?欧文少尉的双机组截听到了李少校发出的电文。此前，他们已发现了南云本队边缘的1艘驱逐舰。在认真测算了燃油之后，斯特朗决定率队偷袭中队长发现的敌军航母。7时40分，两架“无畏式”从云层中突然窜出，从4300米高度向距离最近的“瑞凤”号——当时斯特朗认为是一艘“翔鹤”级航母——发起俯冲，猝不及防的“瑞凤”号被1颗227公斤炸弹命中，飞行甲板后端被撕开一个直径15米的大洞，附近的阻拦索、高炮及下部舰体损坏严重。所幸轮机未受损伤，“瑞凤”号仍可维持正常航行。爆炸诱发的火灾在11时被扑灭，但甲板上的那个大洞使航母完全丧失了起降飞机的能力。
    仗还没有正式开打，自己的一艘航母就重伤失去战斗力，这不能不让日本人勃然大怒。3架“瑞鹤”号的零战立即对试图逃逸的斯特朗双机组穷追猛打，一口气追出去80多公里。尚未跑远的李少校双机组闻讯前来帮忙，欧文座机右侧油箱中弹，但仍顽强随长机顺利返航。非但如此，他们的反击还击落了一架零战。当10时06分两机落在“企业”号上时，斯特朗还剩20升燃油，欧文只剩12升。
    当天上午，从“企业”号起飞的16架侦察轰炸机悉数返航，仅有5架被敌军击伤，还在空战中击落日军零战7架、鱼雷机1架，使敌军一艘航母失去了战斗力。双方主力尚未交手，美军已率先取得开门红。但是真正的血战此时才刚刚开始。
    虽然“瑞凤”号遭遇重创，但战意十足的舰长大林末雄大佐向南云报告，飞行甲板并不妨碍飞机起降。大林试图通过紧急抢修恢复战斗力，但他之后的所有努力均无济于事，提前返航的日高5机因此只好降落在“瑞鹤”号上。由此可以看出敌对双方在损控上的巨大差距。南云并未让“瑞凤”号调头返航，一则不愿派出护航驱逐舰削弱舰队的防空力量，二来“瑞凤”号留在阵中也可分担美军的攻击力量。
    “瑞凤”号意外受伤让南云脆弱的小小心灵再受创伤，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随后的指挥。颇具戏剧性的是，除中途岛海战之外，在珊瑚海和东所罗门群岛海战中日军无一例外要先损失一艘轻型航母，前者是“祥凤”后者为“龙骧”，现在“瑞凤”号又出师未捷身先伤，这难道是宿命吗？
    “瑞凤”号已经指望不上，角田第二航空战队的“隼鹰”号尚在200公里开外，目前南云只能依靠“双鹤”了。鉴于自身位置已经暴露，敌机很可能正在飞来，当务之急是以最快速度放飞第二攻击波，在敌军攻击到来之间让所有飞机升空参与进攻或防守——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不能再像中途岛那样窝囊。南云和草鹿瞬间急出了一头大汗。
    第一攻击波最后几架飞机尚未飞离甲板，南云就下令第二攻击波迅速跟上。舰桥上的草鹿不耐烦地朝甲板上的军官吼叫，要他们动作再快一点。当从望远镜中看到“瑞鹤”号的动作更加缓慢时，草鹿立即下令旗手打信号发出质问：“为何延误？加快速度！”
    与第一攻击波相反，本次出动的是“瑞鹤”号的鱼雷机和“翔鹤”号的俯冲轰炸机。之前由于曾受到“卡塔琳娜”的夜间袭扰，存于机库中的上述飞机均已卸下鱼雷或炸弹，现在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重装。但鱼雷挂载需要70分钟，比轰炸机挂弹至少要慢半个小时。情况紧急，南云命令两艘航母的攻击机队在准备完毕后自行出发，一分一秒也不许延误。8时10分，从“翔鹤”号率先升空的是新乡英城大尉的5架零战，随后19架轰炸机陆续升空，在关卫少佐的指挥下朝预定海域飞去。35分钟后，由今宿滋一郎大尉率领的“瑞鹤”号第二攻击机队——战斗机4架、鱼雷机16架——也踏上了前往攻击的征程。
    草鹿在舰桥上焦急地来回踱步，远远看到“瑞鹤”号的飞机全部升空方才松了口气。草鹿连一架战斗机也没留下，既已决定投入战斗就必须全力以赴。“敌人来了，就拿起长矛，”他不停地喃喃自语，“拿什么都行！”
    也难怪草鹿如此紧张，就在“瑞鹤”号第二波攻击机群尚未起飞之时，8时40分，“翔鹤”号的雷达已经在135度、145公里处发现了一大群可疑目标——那正是“大黄蜂”号的第一攻击机群。
    放飞第二攻击波后，“大黄蜂”号开始进行巡逻战斗机的换班作业。8时26分，战斗机引导官弗莱明少校指引8架“野猫”升空，随后之前执行空中巡逻任务的战斗机陆续降落加油补给。8时40分，默里少将收到了桑切斯少校发回的预警电报：“24架敌机正在逼近”。通过截听“企业”号遇袭机群的无线电通话，金凯德推断来袭机群可能位于舰队西北110公里，敌人的攻击已近在眼前。两艘美军航母上立即忙碌起来，地勤人员飞速为刚刚降落的战斗机加油，损管队员立即往输油管道中填充二氧化碳，水密舱门全部关闭，瞭望哨死死盯住天空，所有高射炮手各就各位。连“大黄蜂”号的面包师都在赶制供官兵们战斗间隙食用的数千块馅饼和炸面包圈，一位大师傅表示“我甚至没有一点空闲”。在弗莱明的调度下，很快又有7架“野猫”升入空中。
    此时“企业”号上空有战斗机有11架。8时37分，金凯德通过TBS通知默里：“敌机正在逼近，立即放飞所有飞机。”8时46分之后，陆续又有11架“野猫”升入天空。如此美军第六十一特混舰队上空的战斗机达到了37架。
    默里于8时43分再次发出警报，275度方向发现敌机4架。金凯德根据敌机的来袭方向判断“企业”号将率先遭到攻击，于是在8时44分通知默里，由“企业”号的战斗机引导官约翰?格里芬少校统一协调全部战斗机的引导工作。因为原引导官伦纳德?道少校被哈尔西战前调走，刚刚接任的格里芬相对缺乏实战经验。对金凯德的这种安排，“大黄蜂”号的战斗机飞行员肯定不太高兴，他们更习惯接受弗莱明少校的指挥。10分钟后，金凯德再次向默里发出指示：“保持逆风方向，彼此保持在肉眼可视信号范围之内。”
    虽然空袭可能来自西南方向，但美军两艘航母的雷达均未探测到不断逼近的日军机群。与之相反，“彭萨科拉”号的CXAM雷达早在8时41分就探测到295度方向、130公里处不断逼近的日军机群。古德少将多次用旗语向金凯德发出警报，此时“大黄蜂”号第二攻击波也传来了“发现敌轰炸机24架，方位280度”的警报。
    经过90分钟空中飞行，8时53分，“翔鹤”号第一攻击机群率先发现了美军第十七特混舰队。由于受到云层阻隔，日军并未发现金凯德的“企业”号。1分钟后，村田少佐发出了“展开突击队形”的命令，随后率队向低空下滑寻找合适攻击阵位。村田亲率第一中队绕向东南，同时令鹫见五郎大尉的第二中队迂回西北，试图对“大黄蜂”号实施两翼夹击。特别值得提出的是，由于途中贸然出击的日高战斗机队已经返航，鹫见第二中队只能实施毫无护航的裸身攻击。

    （正文）
    与村田降低高度相反，高桥大尉率领的“瑞鹤”号俯冲轰炸机队则迅速爬升，高桥第一中队、津田俊夫大尉第二中队、石丸丰大尉第三中队组成三个倒V字型依次排开，白根大尉的零战机队则在后上方负责警戒，随时猎杀前来拦截的美军“野猫”。
    就在格里芬少校发出一串串号令、美军战斗机迅速爬升前往拦截之时，村田身后的水木德信已发出了“全军突击”的作战命令。眼见敌机来势凶猛，在8时53分放飞最后一架战斗机后，“企业”号迅速躲入附近的一片积雨云。如此，“大黄蜂”号便赤裸裸地暴露在村田、高桥一高一低两支攻击机队面前。
    率先发起进攻的速度较快的俯冲轰炸机。高桥第一中队率先发起俯冲，就在他以15度角进入俯冲点时，6架“野猫”从斜刺里突然杀出，爱德华?赫塞尔上尉朝第一架日机射出了一串串愤怒的子弹，迅速中弹起火的高桥机立即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烟。自知无法带队攻击的高桥突然大角度俯冲钻入云海，之后艰难调头返航，终因伤势过重在海上迫降，后幸运被己方油轮“玄阳丸”号救起。赫塞尔右翼的托马斯?加拉赫中尉也将另一架日机击伤。
    克劳德?菲利普斯上尉则猛攻津田的第二中队，在将一架轰炸机击伤后继续扑向石丸第三中队。他的飞机被白根射出的子弹击中，舱内瞬间浓烟弥漫。在艰难降低高度撤离战场时，他看到僚机约翰?富兰克林中尉的战斗机中弹一头载入大海。
    在数量占优的“野猫”顽强阻击下，日军的攻击阵型被完全打乱。第一中队随受伤长机撤向西北，第三中队遭到“野猫”的重点围攻，如此津田第二中队的7架飞机趁隙爬升至俯冲点，随即向美军航母发起了攻击。9时8分，“大黄蜂”号已加速至28节，1分钟后，航母及所有护航舰只的高炮轰然打响。日机对此全然不顾。9时10分，从舰尾方向切入的津田投下了第一颗炸弹，仅在航母右舷之外激起了一条冲天水柱。2分钟后，从右后方切入的富樫胜介二等飞曹投下的炸弹取得命中，在航母80号肋骨、飞行甲板中心线右侧撕开一个3米大洞，之后势如破竹穿过两层甲板在第三层甲板上方爆炸。他身后北村一郎二等飞曹的轰炸机尚未投弹就被美军炮火击中，坠落在航母右前方仅仅9米的位置。
    日军的攻击效率极高！第四架岛田阳三中尉很快再次获得命中。这颗炸弹穿过飞行甲板后立即炸响，30名水兵当场阵亡。一块飞舞的弹片切断了150号肋骨、机库顶部一架“无畏式”的钢缆，导致这架飞机重重摔在了机库甲板上。投弹后拉起的日机迅速中弹起火，岛田成功跳伞，飞行员高朝一郎一等飞曹随机坠入“彭萨科拉”号舰首右侧900米的大海之中。岛田身后的两架日机再次取得一弹命中。
    由佐藤茂行飞曹长驾驶的最后一架轰炸机于9时14分从“大黄蜂”号右舷发起俯冲，期间中弹的佐藤机未能在适当高度投弹，而是擦过烟囱左侧一头栽落在飞行甲板上。撞击导致舰岛附近一片狼藉，油箱破裂四处溅起的航空燃油起火爆炸，航母信号塔被彻底摧毁，7名信号员当场阵亡。烟囱汽笛也被撞毁，舰岛部分通道扭曲变形。3号待机室里大火肆虐。幸运的是机上携带的那颗250公斤炸弹没能炸响，待机室内6名战斗机飞行员因此侥幸捡回性命。
    高桥受伤返航之后，米田信雄中尉临时接过了指挥权，带领第一中队余部撤至“大黄蜂”号左侧向航母发起了攻击，但投下的4颗炸弹无一命中。
    第三中队在轮型阵外围就被击落3架，石丸大尉纠集剩余4机绕至南侧试图发起偷袭，却再次陷入美军战斗机的包围之中，2架飞机被“野猫”击落，投下的3颗炸弹无一命中。重伤的石丸冲出重围艰难返航，最后在机动部队附近迫降。被救上驱逐舰后，石丸只说出了“瑞鹤……”两个字就咽气了。
    “瑞鹤”号俯冲轰炸机的攻击尚未结束，9时13分，“翔鹤”号鱼雷机队的攻击已经展开。村田少佐一马当先，率队从“北安普敦”号和“安德森”号之间飞速穿过，边下降高度边向“大黄蜂”号右后舷接近。二号机松岛正飞曹长操之过急，在2700米距离投下鱼雷，随后在2000米处被美军高射炮火击入大海。村田率三号机冒死猛冲，在900米距离投鱼后向右侧滑，试图拉升脱离战场，他飞机的左油箱中弹起火。美军记录村田机“化作闪耀的流星，之后一头载进了水里”。日三号机井上福治三等飞曹回忆说，当时队长在座机起火后从容打开座舱，以手势示意部下继续前进，随后才失控坠入大海。井上机同样被美军炮火击伤，但仍低空掠过“大黄蜂”号成功返回母舰。
    “雷暴之神”果然名不虚传！村田此生投下的最后一条鱼雷在9时15分准确命中“大黄蜂”号右舷。初看舰体震动似乎不大，也未起火，但在轮机舱附近爆炸的鱼雷直接导致航母动力丧失，右倾迅速达到了10.5度。开战以来，村田只获得过两次发雷的机会，雷无虚发，所击中的战列舰和航母都属于主力大舰。由于在本次海战中表现出色，战死的村田特晋两级为海军大佐，联合舰队为此特意通报全军。随机丧命的斋藤征二、水木德信同样晋两级为中尉、少尉——可惜水木今后再也没机会发出“虎虎虎”的电报了。
    村田的鱼雷炸响后仅20秒，井上的鱼雷再次命中航母右舷水线以下1.8米的位置，在舰体上撕开了一个高4.5米高、宽9米的大洞。接连中弹、中雷的“大黄蜂”号摇摇欲坠。
    所幸随后3架日机发射的鱼雷均未命中，其中一架中弹起火掠过“彭萨科拉”号坠入海中。2架日鱼雷机选择了距离较近的“彭萨科拉”号作为攻击目标，舰长弗兰克?洛上校紧急右满舵，躲过了朝左舷射来的一条鱼雷。9时15分，试图从右舷发起攻击的另一架日机在900米距离中弹起火。机长小林芳彦二等飞曹毫不在乎，毅然驾机试图撞舰，熊熊燃烧的飞机惊险地从左舷中部之外仅一米的位置掠过，坠落在距巡洋舰仅30米的位置。由于飞机坠海激起了一条距舰极近的冲天水柱，他身后机上的中井留一飞曹长据此上报，小林的鱼雷重创敌一艘“舰型不明”的重巡洋舰。
    由于日高战斗机队已经返航，鹫见第二中队的9架鱼雷机队必须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发起进攻。在美军战斗机顽强阻击下，3架鱼雷机尚未进入投雷线路就被击落，鹫见机被击伤暂时脱离编队。一等飞曹佐野刚也试图驾驶起火的飞机撞击轻巡洋舰“朱诺”号，未果，只在距舰180米的海面上激起了一条水柱。日军记录佐野撞沉敌驱逐舰1艘。
    其余5架鱼雷机冒死冲入第十七特混舰队的火力网。一等飞曹竹村章试图驾机从驱逐舰上空飞过，旋即被猛烈的高炮火力击中落海。其余4机在航母两舷发射鱼雷，均未命中。3条鱼雷竟鬼神神差地向“北安普敦”号猛扑过来，维拉德?基茨上校紧急左满舵，鱼雷从舰尾处惊险擦过。9时18分，早先被击伤离队的鹫见大尉突然驾机从航母左后舷发起俯冲，掠过舰岛，一头撞在左舷前部127毫米高炮组的前方走廊，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并诱发大火。
    参与第一波攻击的21架俯冲轰炸机、20架鱼雷机取得了不俗战果。被命中2雷3弹的“大黄蜂”号完全失去动力、电力，瘫在海面上动弹不得。日军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轰炸机17架、鱼雷机16架被击落，42名轰炸机机组成员25人阵亡、60名鱼雷机机组成员31人战死。村田、石丸、鹫见等一大批久经战阵的老鸟一去不返。
    美军仅损失战斗机6架、飞行员4人。

战役示意图

金凯德少将

美军飞行员接受任务指示

翔鹤号日军飞行员

瑞凤号飞行队：前排左二日高盛康大尉，右一佐藤正夫大尉（飞行队长）

翔鹤号战斗机分队队长新乡英城大尉

一架受伤日机向大黄蜂号一头扎了下去

几秒钟后，撞击引发了剧烈爆炸

美军彭萨科拉号重巡洋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