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太平洋战争（前六部已出版）[第4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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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想做好事的人 2019-04-18 09:47:30
    这两段描写的战斗让我有深刻印象：美国陆航队轰炸准头比战争初期大有进步了。炸中驱逐舰这种小型目标都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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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都在进步。

    （正文）
    虽然佐佐木的反攻计划甚为巧妙，但此时友成敏大佐手里只剩下不完整的两个大队，大部分人饥饿交加。7月17日傍晚，第十三联队第一、第三大队从集结地向前推进，很快被美军侦察兵发现并以炮火阻击。第一大队大队长木舟少佐下令全军突击，美军前沿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纷纷跳出战壕向后逃窜。日军成功冲上了美军刚刚修建的汽车道。从错愕中惊醒过来的美军依托阵地集中火力阻敌前进，成功分割了第十三联队联队部和两个大队之间的联系。战至黎明时分，美军伦多瓦岛的重炮开始发威，将日军前进道路死死封住。到当天中午，眼前伤亡惨重且无法形成突破的友成敏只好放弃进攻，率队重新返回集结地。
    为策应第十三联队的行动，当晚美军正面的日军第二二九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小岛文藏大尉同时受命出击，同样被美军的优势火力击退。当晚在莱阿纳滩头，美军第一零三团第三营打退了日军第二二九联队第二大队的反击。虽然日军第十三联队的反击曾一度突入美军一字长蛇阵的核心地带，给对手造成了混乱和不小的伤亡，但终因缺乏炮火支援和兵力不足无法扩大战果。扎扎纳、莱阿纳、雷尼克山岭等战术要点依然牢牢掌握在美军手中。佐佐木试图扭转战局的反攻行动最后无果而终。
    虽然遭遇挫败，但日军王牌第十三联队始终作为机动部队游离于主战场之外，随时可能采取下一步的袭扰行动。7月22日，他们距美军进攻线右翼只有4500米。佐佐木显然不愿意坐等美军来攻，23日，他命令友成敏对据守右翼马蹄山的美军发起第二次进攻，击破美军抵抗后沿蒙达小道东进荡平美军后方，一举扭转被动局面。但是新乔治亚岛恶劣的自然条件限制了日军的机动速度，友成敏尚未抵达攻击阵位，南部主战场已经出现了有利于美军的重大变化。
    就在日军积极谋划反击的同时，美军增援部队正源源不断地从扎扎纳登陆。格里斯伍德中将认为，第一次攻击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低估了东南支队的实力。要想在第二次攻击中取得胜利，美军兵力和火力至少要达到敌人的三倍以上。7月21日，巴克斯特上校率第一四八步兵团的两个营向西推进，从第一六九团手中接过了防务。霍兰上校重回第一四五团。前段作战表现欠佳的第一六九团在伯纳德?林劳尔中校率领下返回伦多瓦岛休整，在接受了212名补充兵员后于7月24日重返莱阿纳，充当第四十三师的总预备队。7月23日，贝特勒少将第三十七师主力登上新乔治亚岛。到24日，美军在从蒙达机场东梢起、沿东南至西北走向在2700米的正面一字排开了15个营的兵力。此前在7月20日，从莱阿纳到蒙达小道的一条简易公路通车，美军的后勤补给得到了根本性改善。赫斯特少将对此慨叹道：“从此我们再也不需要依赖飞机的空投了。”格里斯伍德自信满满，决心以一次排山倒海般的迅猛攻势一举拿下机场。
    7月25日是美军总攻发起日。清晨6时09分，阿利?伯克中校的7艘驱逐舰率先登场亮相，在35分钟内对岸上日军阵地打出了4000发127毫米炮弹。海上舰炮打击尚未结束，6时30分，从瓜岛和鲁塞尔机场飞来的254架战机前来助兴，在日军阵地上一股脑儿投下了227吨炸弹。最后发威的是地面炮兵，第一零三、第一五二野战炮兵营打出105毫米炮弹2150发，第一三零野战炮兵营也消耗155毫米炮弹1182发。
    美军气势惊人的立体打击并未取得多大效果，仅炸死日军2人、伤8人，炸坏轻机枪5挺。东南支队司令部的宿舍区被完全摧毁，佐佐木只好将司令部转移到金刚山的北斜面。7时整，美军炮火开始向前延伸，第四十三步兵师随之发起了地面进攻。到上午10时，第一七二团在日军第二二九联队第六中队的主防线前再度受挫，在派出坦克支援后攻击才得以持续下去。日军的阻击不但顽强而且高效，战到下午14时30分，美军已有3辆坦克动弹不得，地面步兵也只好停下了进攻的脚步。第一七二团当天的攻击再次以失败告终。
    尽管在兵力和炮火上占据绝对优势，美军的推进却依然举步维艰。第一零三团的进攻同样被日军第二二九联队第五中队顽强击退。冲在最前的一个连反被日军合围。美军派出5辆坦克解救未果，先锋连只好放弃已占有阵地寻隙撤回后方。右翼第三十七师的进攻同样未取得多大进展。日军以亡37人、伤184人的代价将美军第一天的攻势化为无形。
    哈蒙中将对第四十三师的表现失望之极，他认为主要问题出在指挥官身上。7月29日，赫斯特少将被战场免职，美国师师长约翰?霍奇斯少将接过了第四十三师的指挥权。霍奇斯他曾经参加过血腥的瓜岛战役，格里斯伍德认为“他是除第二十五师师长科林斯少将之外本战区丛林战经验最丰富的师长”。
    在此期间，一直游离于主战场边缘的日军第十三联队经4天艰难行军终于赶到了马蹄山一线。美军最右翼的第一四八团成为友成敏最理想的攻击对象。7月28日，日军一部突袭了第一四八团的补给仓库，不但获得了难得的粮草，且将该团的补给线一举切断。双方随即展开激战，美军阵亡21人伤48人，日军亡37人伤54人。
    根据战场形势第三十七师师长贝特勒少将判断，深入敌腹地1300米的第一四八团与邻近的第一六一团严重脱节，随时有被包饺子的危险。虽然连续四次下达了暂时后撤拉平战线的命令，但团长巴克斯特上校不愿轻易放弃艰难取得的阵地，迟迟不下达撤退命令，该团终于在7月30日被日军合围。包围圈中的美军饮水告罄，饥渴难耐。前来送水的友军遭日军阻截无法前来汇合。好在天不灭曹，当夜天降大雨，全团将士冒着被日军狙击手猎杀的危险跑出阵地用钢盔和罐头盒接下雨水，总算暂时解了水荒。
    7月31日，恼羞成怒的贝特勒少将一度命令巴克斯特炸掉所有重装备向北突围。当晚美军的突围被日军顽强击退。翌日，巴克斯特上校在师长“时间宝贵，抓紧突围，立即行动，速度至上”的命令下，全团士兵上刺刀于8时05分在炮火支援下发起了冲锋，终于撕破了日军薄弱的包围圈——以严重受损的两个步兵大队包围美军一个整团，这饺子明显馅多皮薄了。几天战斗导致第一四八团亡61人、伤128人，官兵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该团随即被打入预备队。日军可谓败中有胜，佐佐木的战术安排并无大的失误，只是因兵力不足导致战术目标无法实现。
    美军的疯狂进攻同样使日军付出了惨重代价。从25日开始，日军第二二九联队平均日阵亡40-50人，战伤逾百人——后来日军陆军战史称“新乔治亚岛战场如修罗场一般惨烈”。7月29日平田大佐清点了部队，发现3000多人的一个联队几乎变成了空架子，可战之兵只剩下1241人。面对一线部队苦苦支撑且伤亡巨大的现实状况，一向沉稳的佐佐木也逐渐失去了耐心。照此下去不出10天，他的部队就将完全丧失战斗力。唯一办法依然是向顶头上司求援。

    （正文）
    7月30日美军的攻势更加猛烈。平田大佐在率兵死守战略要点马蹄山的同时，已经派人将联队军旗送往支队司令部，要求佐佐木少将代为保管，可见平田已有了全员“玉碎”的思想准备。当日美军第一六一团经七天苦战，终于攻克有46个坚固地堡和32个火力点的巴克利高地，日军防线逐渐出现崩溃迹象。31日平田再次清点残兵，第三大队第十一中队可战之兵还剩7人，第九中队仅剩4人，即使兵力最多的第十中队也不过38人。第一大队大队长原正夫少佐、第三大队大队长小岛文藏大尉及大多数中队长业已阵亡。美军用坦克带领步兵进攻，用火焰喷射器将日军一个个从巧妙伪装的掩体中赶出来，或者干脆将他们烧死在里边。战场上白刃格斗随处可见。
    30日晚，平田旋风一股冲进了佐佐木少将的司令部，断然要求冲出阵地发起“玉碎冲锋”，这样总比憋在碉堡里被美军用火烧成焦炭强。此时第十三联队友成敏大佐发来急电：“目前一线可战之兵仅剩不到300人，速请支队下达命令，本联队转往后方暂时休整，展开持久战甚为必要。”
    友成敏的电报表明，日军两个主力联队在美军的猛烈攻击下锐气尽失，反击的可能性已不复存在。佐佐木的头脑异常清醒，目前最明智的作法就是收缩战线，暂时后退整理残兵以图后举。当夜佐佐木断然下达命令，全军放弃主防线，逐次与敌脱离接触向蒙达以北的二线阵地转移。美军对日军的撤退一无所知，翌日，当美军第一四五团第二营在炮火的掩护下紧张兮兮地登上马蹄山山顶时，发现那里已空无一人。至此美军第三十七师以重大伤亡为代价，总算完成了第二轮攻击第一阶段的任务。
    8月1日天气晴朗，战场形势对美军可谓一片大好。横亘在第四十三步兵师面前的只剩下三角山，第三十七师已经占据巴克利高地和马蹄山，第一四八团的突围已顺利实现。下一个目标无疑就是此时已几乎起不到实际作用的蒙达机场。当天傍晚，第一零三团已抵达机场滑行跑道外围，东南支队主动撤退让出机场。目前机场已成为两军的中间地带。从8月2日到5日，美军各部一路粉碎日军的抵抗向前推进，但每前进一步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蒙达危机！今村和草鹿紧急磋商，决定再次派出第二十三联队第三大队实施增援。7月31日晚，鲛岛匆忙以“荻风”号、“岚”号、“时雨”号3艘驱逐舰组成运输队，运载54吨军需物品和763名海军士兵，在“天雾”号驱逐舰的护卫下从拉包尔起航，于当晚午夜抵达布因，卸下人员物资后再装上53吨补给和矢野大队的900名士兵从布因出发驶往科隆班加拉。
    当晚22时，运输队在吉佐岛以东海域与美军的5艘鱼雷艇迎头相遇。负责护航的“天雾”号立即出列发起攻击，3艘运载人员物资的驱逐舰径直前往科隆班加拉卸载后顺利返航。“天雾”号在击沉1艘美军鱼雷艇后迅速与敌脱离接触，后与运输队在海上会合，8月2日17时回到拉包尔。
    事实上被“天雾”号击沉的PT-109号鱼雷艇并非中炮，而是直接被驱逐舰撞沉的。当时海上漆黑一团，“天雾”号和美军鱼雷艇都未配备雷达，双方相撞导致块头小的鱼雷艇断为两截直接沉没。对财大气粗的美国人来说，损失小小1艘鱼雷艇本不算大事，但这艘艇的中尉艇长却大大有名，他就是后来成为美国第四十三任总统的约翰?肯尼迪。后来在回忆脆弱的驾驶座被撞击瞬间的感受时，肯尼迪说：“就是那种被打死的感觉。”
    鱼雷艇沉没导致两名水兵当场阵亡。包括肯尼迪在内的11人经五个小时奋战游上了附近的一座小岛。期间肯尼迪用牙齿咬住伤势最重的一名士兵救生衣的带子，顽强将他也拖到了岛上。随后他们邂逅了为盟军“斐迪南”服务的土著侦察兵埃洛尼?库马纳和尤库?加萨。肯尼迪在一个椰子壳上刻下了这么一段话：“土著知道位置，可以引路，11个人还活着，需要小船。肯尼迪中尉。”库马纳和加萨冒死穿越日军控制海域将“椰子信”送到了伦多瓦岛美军鱼雷艇基地。在经历了一周磨难之后，肯尼迪和同伴们被同队的PT-157号鱼雷艇救回伦多瓦。因在事件中表现出的决心和勇气，肯尼迪成为美国各大报纸争相宣传的新闻人物，并先后获得紫心勋章、亚洲-太平洋战役奖章、二战胜利纪念章、海军勋章以及海军陆战队勋章等等。
    1961年1月20日，肯尼迪正式就任美国总统。在当日就职典礼后举行的庆祝游行上，一辆PT-109艇模型经过了检阅台，向曾经作为PT-109艇艇长的总统致敬。之前肯尼迪曾盛邀当年的恩人库马纳和加萨前往美国参加就职典礼，所罗门群岛官员以两人“模样粗俗”为由另行指派了出席代表——很可能就是这些官员自己。作为当年撞沉PT-109艇的“天雾”号驱逐舰舰长，花见弘平在1961年1月接受了美联社的专访，详细描述了当时与肯尼迪所率美军舰艇激战的情形。1962年，美国华纳兄弟电影公司以该事件为原型拍摄了电影《PT-109》——中文译名为《巡逻艇》。这电影老酒还没看过。
    8月2日，美军越过跑道开始强攻机场周围日军仍然盘踞的高地。当天的激战导致矢野大队的两个中队失去战斗力。东南支队的机场防线随时面临全线崩溃的危险。美军显然已经冲过了地形瓶颈，兵力和火炮优势开始得到充分发挥。日军的抵抗逐渐变得毫无意义，只是平添更多伤亡而已。鉴于形势已无法挽回，8月3日清晨，鲛岛电令佐佐木放弃机场。
    8月4日凌晨3时，佐佐木下令全线后撤。第二二九联队几乎伤亡殆尽，一旦遇敌围剿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佐佐木下令原拟撤回科隆班加拉岛的第十三联队暂时停下脚步，掩护第二二九联队安全转移。8月5日凌晨，日军东南支队主力顺利撤出阵地，奇迹般实现了向新防线的转移。上午8时，佐佐木下令主力向科隆班加拉岛撤退，并以一部兵力据守巴伊罗科继续顽抗。
    随着日军主动撤出，经过36天激战的美军终于加快了推进速度。第一四八团完全控制了蒙达到巴伊罗科的小道，第一四五团、第一六一团经三天激战全面占领比比洛山。第四十三师同样不甘落后，经四天激战攻占了东南支队司令部驻地金刚山，可惜佐佐木已率众绝尘而去。5日下午，美军第一零三团穿越布满弹坑和飞机残骸的跑道控制了机场。在比比洛山靠前指挥的第四十三师副师长温格准将见状激动万分，立即给师长霍奇斯少将打去了电话：“下午14时10分，蒙达机场是我们的了。”
    接到霍奇斯打来的报捷电话，格里斯伍德迫不及待地致电哈尔西：“我们的地面部队已经从日本人手里完全拿下了蒙达，现谨将它献给您。此刻的太阳是多么辉煌灿烂呀！在蒙达之战中，我们的所有兵力能够如此团结一致作战，这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哈尔西迅疾作出了回复：“可以认为，这就是我们可以拿下蒙达并消灭如此多敌人的制胜法宝。这种精诚团结和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可以确保我们在未来的进攻中取得胜利并消灭我们兵锋所指的所有敌人。让日本人统统见鬼去吧！”
    东南前线连连失利让天皇裕仁大为不悦。就在蒙达机场落入美军之手的8月5日，裕仁就新几内亚和所罗门群岛的一连串败北申斥了杉山参谋总长：“我们再也不能被人一寸一寸地推回来了。连续后退不但会对敌人产生影响，也会影响到第三方国家。你们究竟打算何时发起‘决战’呢？”
    “我们处处都不顺手，”杉山回答说，“对此我深表遗憾。”
    三天后的8月8日，裕仁把矛头转向了海军，“海军究竟在干些什么？”他问侍从长莲沼藩大将，“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让我们的军队去进攻敌人吗？他们正逐渐被推回来、逐渐失去信心。他们难道不能想点办法在什么地方给敌人一次狠狠打击吗？”
    莲沼只能以沉默作为回答。

8月1日陆上战况

蒙达机场

美军补给得到改善

美军火焰喷射器

美军伦多瓦炮兵指挥中心

美军喷火兵

准备冲锋的日军士兵

协助美军的岛上土著

紫心勋章

肯尼迪就职总统庆祝游行上出现的PT-109艇模型

1961年1月25日肯尼迪在白宫会见日本客人时收到了一份特殊礼物：天雾号幸存17名船员的集体签名卡。

1961年1月接受美联社记者采访的花见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