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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技术知识]浙江 17 岁男生发现新物种筷子蛇登上 SCI,这是一种什么蛇?这一发现到底有多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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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人生第一篇SCI…这大概是17岁这年最珍贵的礼物!” 3月3日晚间,浙江临海高三学生胡家豪在朋友圈晒出了国际期刊《Zoosystemati…
挺牛的,
初三接触分类学到如今,
在父母的支持下购置专业设备,
凭借社交媒体结识了众多行业专家,
高三学生暑假连续40多天晚上进山,
每一条都是很牛的
我和同事在开展临海市县域野生动物资源调查时,捡到了几具被车撞死的脊蛇尸体标本。随后我联系了青海大学专攻脊蛇分类的徐同学,经分子鉴定确认:这批标本里有两个物种,一种是已知的黄家岭脊蛇,另一种是未被描述过的新物种。
我们当然想把这个新种正式发表,可仅凭破损、扁平的路杀标本,根本无法完成物种描述,必须补充完整标本。之后我又上过几次括苍山,却只再找到黄家岭脊蛇。受限于项目经费和时间,没法长期死守这条样线,基本也就放弃了,只能听天由命——很多爬行动物本就遇见率极低,发现与否,全靠运气。
就在这时,小胡发力了。
我和小胡是在一个长臂虾分类交流群里加的微信。当时我采到几种洞穴沼虾,想找内行帮忙鉴定,其中一种后来也证实是新种,就是我去年合作发表的小沼虾。
但小胡加我,并不是来聊虾,而是问了大量关于蝾螈分类的问题。说来也巧,蝾螈正是我熟悉的类群:我人生中发表的第一个新物种,就是蝾螈——模式产地在云南个旧杨家田水库的滇南疣螈。
那是我高考失利的暑假,家人没有过多责备,反而支持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很早就发现,个旧的疣螈和当时所有已记录的物种都不一样。我请教了当时在网上很活跃的侯勉老师,他也认可我的判断,只是没时间去采样。于是我独自一人前往云南个旧,每天花5块钱坐黑车,跑遍市区周边的山头,拿着冲印出来的图片到处询问。
后来认识了一位当地的姐姐,她说杨家田水库有这种蝾螈。她男朋友在昆明动物所研究野鸡,托我如果见到死鸡帮忙拔点羽毛;她男友的同学研究蛙类,也让我顺带留意。
几天后一个雨夜,疣螈爬上路面,水洼里满是多疣狭口蛙的叫声。我很顺利地采集到滇南疣螈的模式标本,带回成都交给侯勉老师。这个物种的描述搁置了很久,直到2012年才正式发表。雉鸡我没遇上,但还是顺手采了几只多疣狭口蛙,送到中科院昆明动物所,交给了那个研究蛙类的大哥哥,如今已是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所长的李教授。
说了这么多自己的往事,并不算跑题,只是一段铺垫。
和小胡聊完蝾螈没多久,我们单位正好承接了临海市县域野生动物资源本底调查,蝙蝠调查由我负责。我问小胡有没有洞穴信息,他说知道几处,等我到临海,他带我去。
第一次见面我才知道,他还在上初中,多少有些意外——微信聊天里,他谈吐沉稳,完全不像个孩子。眼前是个白净斯文的男生,说话礼貌,还带了见面礼:临海特产海苔饼,给我和同事都准备了。
在他帮助下,我们调查了三处蝙蝠洞穴,还发现一只通体白化的大蹄蝠,后来这件事还上了新闻。整个过程里,他给我印象极好:服从安排、守时、求知欲极强、敢探索,很多问题连我都答不上来。
小胡听说家乡可能存在蛇类新种后,主动说要去找。括苍山多是铺装路面,除了来往车辆,并无太大安全隐。想想他只是有空去转转,我其实也没抱太大指望。
直到去年年底,小徐突然找到我,说新种文章初稿已经写完,让我帮忙看看修改。我这才知道,小胡已经把标本问题彻底解决了。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作者列表里,而非致谢,我反倒有些心虚——我其实并没做多少实质贡献。
小徐说:新种文章,有真正贡献的人,都该是作者,很正常。排名按贡献多寡,你排最后就得了呗。
论文顺利发表后,引来不少媒体报道。本来这事和我关系不大,我便推掉了所有采访,记者询问,我都让他们联系其他作者。可某天,我竟在某报的微博稿件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更离谱的是,报道里甚至写我“拿着小胡提供的标本照片,指点江山”。
评论区更是炸了:
“哪家少爷又要高考了”
“哪个研究生被学阀偷成果了”
“这么白,还好意思说天天上山”
“穿得起三千块冲锋衣,豪门之后吧”
各种嘲讽铺天盖地。一些公知大V更是带节奏,把事情往教育不公上引,对一个无辜的孩子进行网暴。
独自穿行在山野里的少年,他的贡献,论文所有作者都认可,可网民们却视而不见。
也是直到新闻报道出来,我才知道:为了集齐标本,小胡“日行百里”,常常冒雨上山,坚持了整整四十天。
这让我想起十几年前,那几个在云南的雨夜。那时我没有电动车,但也没走那么远、坚持那么久。
小胡,真的很牛。
春节小长假第三天(2月18日),带了几个朋友到昌平区禾子涧爬山。阳光明媚,天气晴朗,刚出村进山,一群人正沉浸在线下键政中不能自拔,我看到一只蛾子从不知哪里飞出来,飞到我脚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只蛾子,但0人在意。只有我拿出手机拍了一通照片(因为我的相机此时装着长焦镜头,拍不了虫),蛾子随后飞走。
当天下山回来,整理照片的时候又注意到这只蛾子,晓虫一搜搜出一个欧洲才分布的物种准确度还挺高,感觉不太对头,于是把蛾子照片发在了群里。


我拍的图
然后我发现我拍到是一个2026年1月刚发表的新属新种首都夜蛾(Shoudus baihuashanus),此前该种仅由发表者在百花山(门头沟区马栏村)采集到数个标本,我是全球第二个观察者,并且扩展了该物种的已知分布区(毕竟此前仅在百花山发现过)。


首都夜蛾发现者的标本图
这个物种其实2016年就被发现者
@straybird726
老师观察到,最开始他也没在意,后来因为一个外国的夜蛾研究者指出这是一个新种才得到发现者重视,但此后数年一无所获,直到2024年才采集到标本(划重点:发新种必须要采集标本),2026年1月发表论文,认定这不只是新种,还是一个新的属。作者后来把他发现这个物种的故事写在了下面的文章里。文章发表两周后,我有幸遇到了描述中的这种蛾子。
讲这个故事意思很简单:现在这个时代其实我们身边没发现的物种如恒河沙数(当然了没被发现的昆虫肯定远远多过两爬),对一个爱好者而言并非遥不可及的事情,只要你有一定专业经验,再加上一点运气就完全足够。我其实一点也不懂虫子,但我知道冬天出来活动的昆虫通常很少见;我的队友则连这点也不知道,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蛾子的发现地点其实就在村边上,土路沿线,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见过这种蛾子匆匆飞来匆匆飞去,缺乏的不是看到虫子,而是意识到它的稀有性和潜在价值的经验。
就跟我回答过的每个类似问题一样,这个问题下的大部分答主,在我看来既毫无自然观察经验也毫无户外经验。蛇对这些人基本只存在于电脑屏幕里,他们也没能力分辨这是什么蛇那是什么蛇,照他们看来估计跟上面的那只蛾子一样,全都差不多。他们自然就惊叹了:怎么可能随便发现个新物种呢?有黑幕!
不过跟知乎衮衮诸公不同,这个故事里的这个高中生是一个颇有几年(至少也三年了)经验的两爬爱好者,他有能力一眼看出一条蛇是不是稀有,是不是目标种。他面临的情况是,当地发现一个路杀尸体,怀疑是新种,但因为尸体残缺,不能作为标本研究。于是他自告奋勇,天天刷山,结果运气很好还真让他刷到了。他把标本寄给研究者,一测基因序列发现可以定新种,因为高中生采集到的标本对定种有关键作用,他还拍摄了高清生态照、样本照,且“负责了野外数据整理、初稿撰写等工作,深度参与了整个研究过程”(这都是让他可以被列如论文作者而非致谢名单的关键要素)研究者把二作的身份给了他。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模式,因为分类研究者哪怕三头六臂也没有能力满世界去跑去找所有要找到的标本,很多标本其实是这位高中生这样的爱好者提供的。研究者把相应的作者身份给他们也算投桃报李。此类自然观察社群里的初中生、高中生多得不能再多了。公民科学的潜力是巨大的。
至于他论文发的期刊,2025年影响因子=0.9,呃……也反映了分类学多少年来的现状吧:0人在意。0.9的影响因子,想用来水CV也难啊。
非要说的话,能看出来他很闲:反正我高三没时间出门刷山,他能一整个暑假都在山里。但人家都这样了,又身处一个不很靠前的高中,很显然不以卷高考为目的——实际上我感觉全中国2/3以上的高中生根本不在乎什么高考。觉得自己高三苦哈哈的人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咱们不一定就占多少比例。
至于什么专业设备,三头灯顶好顶好的也就2000块,微距镜头要是老蛙的可能也就1000多,二手相机屁股买个便宜的200D也就两三千,再加上个便宜SD卡,一套下来预算五六千就能打住。我看不清他的设备是啥,不过看出片挺好的,可能不会是这种最便宜的货。但拍两爬、鱼虫的相机和镜头,贵又能贵到哪里去呢?一万五千块钱肯定打住了。刷山除了充电以及买矿泉水花露水外0花费,比在游戏里氪金便宜多了。这对家境要求高吗?扪心自问。
自然探索、分类学的圈子很小,而且分类群很细,每个分类群研究深了碰到相关科研人员再容易不过(有些下辖几百个种的科可能全国的科研工作者也就几个人)。
还有说他一个人刷山研究者为啥不管的。这个高中生行政上又不隶属于研究者(他不隶属于任何科研机构),纯粹以支援身份跑出去刷山,和研究者之间是样本提供的合作关系,研究者有啥权利给他配人?他爹妈既然没意见,谁能管得了?(叠甲:不赞成未成年人单人进山特别是夜间进山)
最搞笑的是还有个高赞答案在这里酸溜溜地说什么“七年级上学期就会教生物分类了”,有一种跟地理学家炫耀自己高一就把地理学完了、高二就不学了的美。七年级教材也就告诉你分类等级有界门纲目科属种,连生物有几个界都说不明白。实际上,分类学现在是一个非常边缘化的学科,别说七年级上学期了,哪怕是生命科学专业本科、研究生根本不学分类学,除非你去做保护、林业,否则动植物的具体分类可以跟你一辈子无缘。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不试试拿着你的七年级课本出来给蛇定种?


答主迄今为止在北京记录了1128种植物。我姑且上过七年级,但已不记得七年级生物讲的什么了。谁能帮我找一下那本七年级课本的分类学知识,帮我鉴定一下我的定种准不准?
顺便一提,本文最开始提到的蛾子,成虫发生时期为2-4月间,见于北京西部山区海拔600-900阳坡灌丛生境,有兴趣的朋友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去看看。
还记得12岁小学生发现亚洲首例侏罗纪中期两栖动物足迹化石吗?
转头就是17岁高三生发现新物种,而且这次,论文作者有他![1]


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故事
知识背景:
脊蛇属是一类小型穴居蛇类,因为生活方式极其隐蔽,野外非常难发现。白天藏在土壤里、石头下、落叶层中,只在夜间或者雨天偶尔出来活动。


Achalinus jinggangensis (Zong & Ma, 1983)
故事从一条残缺的尸体开始。
浙江省森林资源监测中心的周佳俊和当地生物爱好者陈浩骏,在临海市括苍山做野外调查时,偶然发现了一条蛇的残缺尸体。
这条蛇很小,深褐色,形态上跟已知的脊蛇属物种对不上。这可能是个新物种。
但“残缺尸体”显然不足以定义一个新种(你需要完整的标本——最好是多个个体,做形态测量,提取DNA做分子系统发育分析,跟近缘种逐项比较。)
这时候胡家豪出场。
胡家豪从小热爱生物,经常利用课余时间上山观察两栖爬行类动物。从初三开始接触分类学,在父母支持下购置专业设备,通过社交媒体结识了不少业内专家,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专业知识体系。


胡家豪(左)和周佳俊(右)一起野外调查
2023年,省森林资源监测中心的兽类调查组记录到一只极为罕见的白化蝙蝠,发现蝙蝠洞穴并为调查组提供线索的人,就是胡家豪。
所以当专家团队因为标本不够而无法推进括苍山这条未知蛇的研究时,胡家豪主动站了出来。
项目负责人许济南后来回忆说,当时大家都觉得一个高中生要找到完整标本,难度太大了。
为什么难?
想想脊蛇的生活方式:二三十厘米长的深褐色小蛇,白天躲在地下,只在夜间偶尔现身。括苍山海拔超过一千米,山路崎岖,夜间调查本身就有风险。
你要在黑暗中、在山林的落叶和泥土间找一条“深色筷子”,这不是大海捞针是什么?


井冈山脊蛇
2025年暑假,胡家豪正式开始搜寻。每天完成功课后背上装备,往返近百公里赶往括苍山。
连续40多个夜晚进山搜索。绝大多数夜晚空手而归。
突破发生在8月17日晚上。
胡家豪下山时,一条纤细的蛇横穿过路面。他靠近观察——成年雌性,体长30余厘米,通体褐棕色,腹部浅褐色,特征跟之前发现的残缺尸体高度吻合。
这条蛇后来成了该物种的正模标本。


正模标本。胡家豪拍摄
正模标本是科学上定义这个物种的唯一参照个体。全世界只有一个。以后任何人要确认一条蛇是不是括苍山脊蛇,最终的比对标准就是这条。
此后两个多月,胡家豪继续在同一区域调查,又找到了2条活体和2条路杀个体,一共积累了5个标本。


标本送往高校和科研机构,做分子测序和形态学分析。
凭什么说它是新物种?
说一个物种“新”,要拿出两方面的证据:分子证据和形态证据。
先看分子证据
研究团队提取了这些标本的线粒体DNA,对CO1基因片段做了测序和系统发育分析。
结果显示,括苍山脊蛇与它亲缘关系最近的井冈山脊蛇(A. jinggangensis)之间,CO1基因的未校正遗传距离(uncorrected p-distance)达到了9.5%到10.9%。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我们看看同属其他新种的数据做个对比。
2023年发表的沈氏脊蛇(A. sheni),它与最近缘物种的CO1遗传距离是5.8%到6.4%,就已经被认定为独立物种了。


沈氏脊蛇Achalinus sheni sp. nov.(ANU20230014,成年雄性)的正模标本照。(徐宇浩摄)
2024年发表的宁陕脊蛇两个亚种之间,CO1遗传距离只有3.6%到4.3%,但因为有形态差异的支撑,也足以区分亚种。[2]


括苍山脊蛇9.5%到10.9%的遗传差异,在脊蛇属内是相当大的,物种独立性没有疑问。
再看形态证据
括苍山脊蛇最显著的特征是最外行背鳞明显起棱,这跟井冈山脊蛇不一样。腹鳞数量在两性中都更多,体色也有明显差别。


井冈山脊蛇


括苍山脊蛇
括苍山脊蛇的描述把脊蛇属的已知物种总数增加到了30种。脊蛇属在过去五年里,超过一半的物种是新描述的,这说明整个类群的多样性被严重低估。
最后想说
作为高中生的胡家豪,暑假连续40多天每晚进山,日复一日地搜索,绝大多数时候空手而归。这种毅力背后的支撑,正是源于他对这方面的热爱。
而且拍摄的标本照片清晰度很高,精准记录了物种的关键形态特征,论文里多张形态对比图都出自他的拍摄,他还参与了野外数据整理和初稿撰写。
所以绝对不是挂个名那么简单,还是二作。
括苍山脊蛇学名是Achalinus mirabilis
一个全新物种,安静地生活在浙江的一座山上,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被一个17岁的少年在一个夏夜里找到。
这确实挺 mirabilis 的。
(蛇类知识不是特别熟,若有错漏欢迎批评指正)
参考^Xu Y, Hu J, Qi S, et al. Taxonomic reassessment of Achalinus jinggangensis (Zong & Ma, 1983)(Serpentes, Xenodermidae), with description of a new species from Zhejiang Province, China[J]. Zoosystematics and Evolution, 2026, 102(2): 387-409.^Xu Y, Ma S, Cai B, Yang D, Zhang T, Gu T, Zhu F, Huang S, Peng L. Taxonomic Revision of Ningshan Odd-Scaled Snake, Achalinus ningshanensis (Serpentes, Xenodermidae), with Description of a New Subspecies from Western China. Animals. 2024; 14(23):3425. https://doi.org/10.3390/ani14233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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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我不知道,但是野外工作我懂啊
任何正规单位不管难度多低的野外工作,最少两个人一起
这个17岁学生一个人去深山还是夜间
大多数地质单位的领导都不敢布置这种任务,危险性太高了
更吓人的是他还是去观测蛇
和他合作那个研究员竟然还完全不管
这是知道完全没危险,还是完全不懂野外作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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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6-03-10 13:25:52  更:2026-03-10 13:3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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