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技术知识] 颜宁回应「只会利用电镜发论文灌水」质疑，电镜在科研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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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技术知识]颜宁回应「只会利用电镜发论文灌水」质疑，电镜在科研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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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冻电镜技术发展、AlphaFold突破后，一些人声称“他们只会利用电镜发论文灌水”“颜宁的专业被取代了，混不下去回国了” ... 针对这两种论调，…

当颜院士把冷冻电镜的作用称为赋能时，这话听起来确实漂亮。可作为一名高校教师，并且经常在公众号上看到院士的新闻，我不禁想问，这项技术诞生那么多年了，她的团队产出了几十篇CNS顶刊论文，解析了那么多的蛋白结构。
“结构生物学研究人员喜大普奔，终于不用把宝贵的时间用在令人绝望的结晶这一步了，我们被赋能了，加速了理解生命、药物研发的进程”。
到底有哪一个真正变成了药、进入临床、真正推动了一个分子的先导化合物优化？为什么直视问题?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追问，是触及院士责任的拷问。
大家都知道基础研究不需要每一项都立刻转化。可问题在于，当一位科学家头顶院士头衔、手握巨大资源、站在整个学术圈最耀眼的聚光灯下，群众们就会有理由用更高的标准去衡量。黑粉所说的的灌水，那你的研究到底是在解决真问题，还是在玩一个无限循环的结构解析游戏？解一个蛋白发一篇CNS，解完野生型再解突变体，解完突变体再解复合物，解完复合物再去解析糖基化修饰态，每一步都符合学术规范，每一步都能登上顶刊，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究竟是在逼近生命科学的谜底，还是用先进的设备对同一个范式进行重复？
这种质疑之所以扎心，是因为它戳中了结构生物学的痛点。AlphaFold横空出世的时候，多少人直接断言这个学科已死。后来大家发现AI预测在膜蛋白、动态构象、复杂修饰上仍然不太靠谱，于是松了一口气，继续该解的解。但问题的本质从来不是AI能不能取代实验，而是实验究竟在回答什么层面的问题。
再把目光回到问题上来。同一时刻，绍兴两所高校的纺织研究院因为年度考核未达标退出共建序列。这说明什么？说明产学研融合是有指标的，转化不行可能就得出局。我们却很少听说，哪家高校的结构生物学中心因为长年没有转化、只有论文，而被考核、被缩减经费。可是那些真正试图去解决产业化问题的人，在绩效考核面前只能是如履薄冰；而持续产出论文就能畅通无阻、名利双收。这究竟是在激励突破，还是在保护某种舒适的路径依赖？
颜院士回国当然是好事，人才回流值得欢迎。但欢迎不意味着不能追问。一个院士天天把CNS挂在嘴边，掌握那么多资源，却不能把自己的研究产业化。给我一种感觉，好像整个领域的最高荣誉都建立在论文发表而非真实世界的改变之上，这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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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搞TEM（透射电镜）的，同时我也是做材料的，这方面应该有发言权。
以材料领域内的问题来类比，估计他们那也差不多：
1.大部分材料研究者完全不懂表征
以我个人的经历来看，99%的材料研究者对表征缺乏基本认知，在他们眼中TEM就是个放大镜，想看什么扔进去找就是了：
“不就是把样品放进去，然后把图导出来吗？有什么技术含量？”
（以上这句话是某位在材料领域有很高影响力的大佬说的原话）
所以，导致实际上我们的很多研究者对“表征”这个东西缺乏基本的理解能力，停留在自己错的离谱还瞧不起别人的层面。
举个例子：
曾经有一次开会，某个学生做的汇报，“我们这个材料很独特，大家看变形后只有1，2，3这三个晶粒内有位错，他的晶有没有任何位错，这促使我们的材料具有如下xxx的优异性能”
事实上，但凡他了解一点表征就应该知道，TEM的位错成像是和观测条件还有晶体取向相关的……所以他这完全是胡扯
2.另一方面，做纯电镜的人理解不了材料研究
这是另一个非常搞笑的话题了，以TEM为例，纯研究TEM的人也不理解材料的很多基本道理，也经常搞出一堆笑话。
这方面例子就更多了，随便举一个：
某次参加某学生答辩，这个组做纯表征的，讲的内容是这样的：
大家看，我们这个Fe相内的这个析出相，正交结构，Fe和C比例大概是3：1；在往里加入点合金元素Cr之后，Cr会掺杂进去从而形成……
总之，我们发现了这个Cr会掺杂进这个相中，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我：咱要不百度一下“合金渗碳体”？看看相图？
（学生直接蒙圈了）啥是渗碳体，啥是相图
震惊的我半天说不出话
3.表征到底在研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表征重要吗？
重要，不懂表征的人很可能整天发的什么论文都是错的。因为你得先知道什么东西能看到什么，怎么去看到什么，你才能知道你看到的东西他真的是对的。
再举个小例子，比如说SEM和TEM中W和Y的能谱有重合线，直接做mapping要调一下用别的谱线，但是我见过不少没有区分这些重合线直接出图瞎标的。这就是不懂表征瞎标。
那么光有表征行吗？
你看你是做什么的。如果你是纯研究表征机理的，比如电子显微学，整天搞3D重构、波函数重构，开发方法的……那么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如果你是搞别的学科要用表征，那就最好要都懂一点。电镜是科研的眼睛，但是你得用好了这个眼睛才能知道你能看什么，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伪像。
跨学科要真的去跨，一个学科内的地位和知识并不能带去另外一个学科，放不下这一层真的是会犯很蠢的错误而不自知。
正如某位理论物理大佬曾经很疑惑的问我们：
你们搞材料的整天捣鼓啥呢？钢铁材料不就那么十几种元素吗，成分都知道了，难道性能还能有差别吗？
最后，其实我特别讨厌“水论文”这个说法
什么叫“水论文”？
垃圾数据就算水论文吗？阴性结果就算水论文吗？只表征结构就算水论文吗？
论文是干什么的？论文本质上就是学术交流用的，只要能诚实的把结果爆出来那就有意义。
恰恰相反，问题不在于论文本身，而在于评价标准。因为发论文的难度是和领域相关的，就像各个国家的货币币值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问题在于科研评价不管这些，就只会数数。这就好像比较一个日本人和一个美国人谁有钱的时候直接用日元的数和美元的数对比（而不去做汇率换算）一样愚蠢。

颜宁镜公善析，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尝析于实验室，有研究生侍机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CNS十中八九，但微颔之。
宁镜问曰：“汝亦知析乎？吾析不亦精乎？”生曰：“无他，但手熟尔。”宁镜忿然曰：“尔安敢轻吾析！”生曰：“以我酌液知之。”乃取一烧瓶置于桌，以手拟一口，徐以浓硫酸沥之，自手缝入，而手不伤。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宁镜骂而遣之。
此与庄生所谓解牛、斫轮者何异？

颜宁在生物学领域成就颇高，但气量着实有限。
AlphaFold问世之后，过分指摘她“没有贡献”，实在大可不必，在这点上倒应该更宽容一些。
她在微博上的自我澄清，言语幼稚、情绪外露，与网上普通互喷并无本质区别。
面对质疑，真正明智的做法其实只有两种：要么完全不回应，要么就一棒打死、彻底封住话头。半吊子的情绪化辩解，既失风度，也难服众，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格局。真正的公共自我澄清，应该利落、克制而有力，而不是像普通网友一样吵架。

高情商的说法：做科研无非是为了两端，一是探求自然的奥秘，二是为人类谋福祉。
低情商的说法：我们被赋能了，加速了理解生命、药物研发的进程。
前者是在说一个道理，大家应该都会认同。而后者的重点是我们。那么究竟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呢？
颜院士越来越有领导的感觉了，说话也越来越官腔。但这个回应几乎没有任何用，所谓的加速了理解生命、药物研发的进程，那么请问加速理解生命的什么进程？又有哪些具体的药物研发加速了？有没有具体的东西呢？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所说的话都会被媒体报道，但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虽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懂太多生物学的东西，但生物学这门学科本身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到底有没有用是大家能够感觉到的。这还跟数学和物理不一样，数学和物理学，有时候理论过于抽象，导致普通人没有办法理解那是很正常的。但生物学，化学，是要更接近于实际端的，如果走到这一步，写了这么多文章，却没有一个转化就很难评了。
这正好对应于颜院士的这两句话。但同样的意思如果用不同的句子说出来，含义是大不一样的。颜院士无非是为了证明她做的那些研究是有用的，但她的回应有些过于勉强，并不能够真正有力的反驳质疑，说明是真的没啥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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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6-05-03 16:37:04 更:2026-05-03 16:3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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