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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族政治与魏晋风流 【正在连载】[第30页] |
| 作者:tsen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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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天下共主(续) 司马炎的新政,导致司马氏群狼个个手握重兵。于是“八王之乱”的根苗已经种下。其后果就不止是简单的篡权改朝换代,而是导致一场亡国灭种的严重灾难! 当然,在事件发生前,是不会有人想到去找诸葛亮来观天象,预卜凶吉,以防八王之乱。 不论是非功过如何,西晋成立之初,司马炎给国民的感觉还是像个明白事理的开国皇帝。他登基后,确实放弃了诸多令人不愉快的政策,那无疑是一种进步。反正,太康之治的出现,与他老妈王元姬太后潜移默化的教导是有点关系的。 据说当年,大家闺秀的王元姬虽贵为太后之尊,但还能不忘旧业,身体力行。她亲自在宫中带头纺纱织布,为宫中的后妃们做出表率。她的房间没有豪华摆设和多余的器物,她服饰朴素而无文彩。她穿洗过的衣服,吃饭不讲究美味。在她的精心约束下,宗族亲属内部和睦,对外关注民生百事,言谈举止符合礼制,彼此之间少有谗言诽谤。 虽然不知这些赞誉是否言过其实,但自东汉以来,历魏晋各朝,她的确是声誉最好的皇太后,甚至比曹操遗孀卞太后更强。东汉魏晋南北朝,除了晋王元姬与魏卞太后,几乎找不出第三个同样的皇太后了。 只可惜,王元姬皇太后没当满五年就在泰始四年三月二十一日崩逝了。她临死前依然心有所忧:她拉着司马炎的手,流着泪说:“桃符性情急躁,而你这作哥哥的又不慈爱。我的病如果好不了,我很担心你容不下他,因此嘱咐你,你不要忘记我说的话。” 这‘桃符’就是司马炎的骨肉兄弟司马攸,他被过继给司马师为养子。原先司马昭想要好名声,说是要把政权交还司马师后代!所以,若不是贾充劝阻,这龙椅要被司马攸坐上,而司马炎只能在边上称臣!这事对司马昭来说,毫无差别,还不都是自己儿子当皇帝吗? 然而对司马炎来说,却是天上地下之别。正因为有那一剧幕前戏,如今坐上龙椅的大哥司马炎能心定吗?当母亲的最知道儿子的心意,就是这司马炎能否记住母亲临终前肺腑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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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潘安貌美 泰始四年正月十九日,洛水北面的广大田野,出现大队大队红红绿绿的美女。她们短衣短装,露出白嫩的双手耕地播种。这是大晋司马炎大帝率宫廷嫔妃到此耕种籍田。这不是作秀,而是真的!前文不是提到过皇太后王元姬亲自动手纺纱织布当全国的表率吗?根据当时的勤俭节约的规定,宫廷也必须作为全国表率;参与耕作纺织! 于是宫廷美人,哪怕是皇后贵妃,都在皇帝带领下下地耕作!其实,常年在宫中呆腻了的嫔妃们也是乐得挑个好天气到广阔天地走走,以倡导劳动光荣。还据说,将来收获的食粮用于来年祭祀宗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既然,这是作为为全国的表率!那就要好好宣传。 宣传重任看来要落实到时任车骑将军的贾充头上。 贾充是大晋的头号开国功臣啊!他早在魏明帝时期,就与裴秀、钟会一道被正始名士何晏等人举荐入仕,投身曹爽门下。但同时,他又秘密投身于中护军司马师麾下的地下军,成了隐蔽战线上兼职的斗士。高平陵战役发生,他崭露头角,随后紧跟三马讨伐异己的多数战斗,得到充分的考验。于是贾充接替了司马师赖以起家的中护军。这中护军之职也不是白给的,杀掉“造反皇帝”曹髦一战,贾充大爷不怕脏、不怕累、不惧风险、任劳任怨,功勋至伟!此后又协助司马昭收拾钟会与邓艾。他更是逼曹魏末代皇帝曹奂老实向司马炎禅让皇位的超级功臣!汉魏晋时代,能与三公并列的武将职阶是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但由于东汉以来,大将军都成为纂权的标志性职务,晋朝刚成立,就敏感地将大将军空置。还由于鼓励东吴将领投奔我大晋,又将骠骑将军的职务授给了东吴宗室的降将孙秀,从而贾充出任车骑将军。就是说,贾充实际上已经是大晋朝最高阶位的将领了。他享有司徒、司马、司空一样的仪仗,同样设置独立的衙门办公。既然贾充是司马炎亲信,这次司马大帝带领广大嫔妃耕作籍田活动的组织安排以及配套的宣传号召,也就由他承当了。 皇帝带领嫔妃下田耕作,这本是一起有轰动性效果的广告活动,是一起能吸引全国民众的眼球而让皇帝当网红的公益活动。搞得好不好,可关系重大!历来经验表明,这种作秀活动,众人总归会关注的。当然,真的从广大P民内心发出欢呼叫好的却不太多。 这次车骑将军贾充表现如何? 其实,他此次还是不负众望的。他出色地提交满意的答案。一篇歌颂司马大帝躬耕的名篇《藉田赋》从此载入史册!贾充还把二十一岁的小天才作者介绍给司马大帝!他就是车骑将军府的掾属潘岳!说形象些,如果车骑将军贾充相当于民国军头吴佩孚的话,那潘岳就相当于杨云史!不可否认,潘岳、杨云史都是才华横溢的美男子,只不过,一个是晋朝人,一个是民国人。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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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潘安貌美(续) 说形象些,如果车骑将军贾充相当于民国军头吴佩孚的话,那潘岳就相当于杨云史!不可否认,潘岳、杨云史都是才华横溢的美男子,只不过,一个是晋朝人,一个是民国人。 《藉田赋》不是即兴作品,而是贾充预先布置给潘岳的命题作文。初稿用词华丽夸张,空洞无物,是典型的歌功颂德马屁作品。不拍点马屁行吗?不歌功颂德行吗?不用华丽辞藻行吗?那些正是贾充想说的,也正是司马炎想听的。贾充把文稿收去,认真地看了好几遍,感到甚是满意。 于是,贾充把《藉田赋》呈给我主万岁。司马大帝果然龙颜大悦,几行入目,竞拍案叫绝!是马屁拍得太舒服了,还是司马大帝看腻了皇家文学博士同题材作品,才转而赞扬年轻人的《藉田赋》? 皇帝此时年才三十三岁,本就是一个年轻人啊!或许,他喜欢更年青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的赞扬,声震朝野!潘岳因此扬名天下。 潘岳擅长于修饰章句,堆砌文字,是著名的辞藻铺陈高手。从而其诗赋总显得“绮丽空洞,徒饰增华”,这些与建安年代的诗风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或许,曹丕《典论》中诗赋欲丽之说影响了后人,而培养了“绮丽空洞,徒饰增华”的文风?或许你不满意那些特点,然而那些并非潘岳所特有,而是魏晋六朝后期的诗赋文章共同特征,是时代文风使然。同时代的张华、潘岳的兄弟潘尼、远在东吴的陆机、陆云兄弟、甚至左思这些所谓的“太康诸家”团体成员,也或多或少如此。 由于先入为主,我们转发过蔡邕的《青青河畔草》、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曹操的《观沧海》、《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以及曹植的《洛神赋》等,我们这次只好忍痛割爱,不把《藉田赋》也转发出来。反正潘才子的诗文多的是,以后补发发一、二以平衡吧。 潘岳不是别人,正就是成语“貌比潘安”中的潘安!帅哥潘郎因美貌、佳作出名,更因本次受到皇帝的赞赏,从而美名四扬。他美好的容貌和优雅的神态风度,深深地吸引了帝都的佳人少女。他成了万人迷、大众情人。洛阳城的大小街道,只要出现了潘安,就多了一道美妙绝伦的风景线。只要有潘帅哥的身影,周边的女人都情不自禁地驻足观看,痴凝的眼神充满欲望与幻想;只要有潘郎的声音,总会爆发出阵阵美女佳人的欢呼与尖叫,个个希望自己声音能唤来潘帅哥的目光。不论潘帅哥驾车穿过大街还是小弄,不光是少年贵妇,就连老妪都会为之着迷,换来的是投向车内之香果蜜梨。潘车一趟来回,车就满了。这就是成语“掷果盈车”的源头,它与“潘安貌美” 或“貌比潘安”的传说一道成了千百年的神话。 历代文人赞不绝口地夸耀小帅哥潘安。不过,但所有溢美之词,多数出于他死后文人骚客美好的描述。当然,同时代诸人夸耀潘帅哥的文字也有些。离潘安年代最近的《世说新语?容止》是这样赞美他的:“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 “妙有姿容,好神情”七个字,就慨括地讲明他之阳光与俊朗:五官是端正的,但不局限于五官而是综合地表达了容貌、姿态、气质与风度。说的是帅气、表达的是一种“高大上”之美,自然而然地传达了吸引异性之神奇昧力。“少时挟弹出洛阳道”表明,少年时期的他绝非京剧舞台上文弱小生那种病态之美,而是含有尚武好勇少年所包含的顽皮与野性,是一副无拘无束的阳刚形象。难怪帝都洛阳道上的女人,不论是千金少妇,还是村女老叟,凡遇见了都禁不住内心莫名的冲动,“莫不连手共萦之”,巴不得把这位邻家小哥拉过来亲亲嘴。 有爱才有美,美了才会爱。众口一致盛赞的潘小哥是大众情人。由此我们还可以注意到:一千七百年前的魏晋时代的社会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允许原本不熟悉的男人、女人一见钟情,在大庭广众中牵手示爱!这样的“封建社会”现在看来还是有点不可思议。或许那时,天朝卫道士朱熹老夫子还没生出来,世间没人知道伟大的“存天理灭人欲”世界治理观念。这就是说,封建意识是越到封建社会后期越严重! 不过,与小帅哥“连手共萦之”并拥抱成功的只有一女孩,她就是名叫杨容姬的豪门千金。整个拥抱过程速战速决,他们俩早早地结为夫妻。杨容姬父亲正是扬州刺史杨肇!在那年代刺史是属于公侯级别的封疆大员,显然强过潘安祖上的那位太守。有这样的背景,自然会有权贵出面提携举荐,潘小哥顺利跨进最高皇家学府洛阳太学的朱红大门。不知当年的潘安否现身于三千洛阳太学的队伍中,聆听嵇康临终的《广陵散》绝唱?年轻时,参与这种热闹事被当作荣耀,会时不时当光荣史挂在嘴边,可一旦入士当官,就会巴不得早点遗忘。尤其是潘安这种美男子,又在豪门高官的恩宠之下。他一定会表示自己早就忘记了一切。 潘小哥十八岁那年,有名人举荐他到贾充幕府当幕僚。贾充是司马昭临终时刻给司马炎指定的顾命大臣,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他的实际职务变化很快,短短一小段时间内当车骑将军领散骑常侍、领尚书令,随后就是司空、太尉等等。潘安是车骑将军幕僚,但流传的资料多说他是“司空掾”,其实并无不可,反正贾充后来的确当过司空与太尉。潘安在这样一位特级人物手下,只要不出意外,均将前途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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