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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49页] |
| 作者:总老师麦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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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称尊 二 在洛阳，大病初愈的朱温接见了从柏乡逃回的败将。王景仁向朱温请罪，并介绍了战败的经过，朱温叹道：“我知道，都怪韩勍、李思安欺你是新来的降将，所以不服从你的指挥。”可能正因如此，再加上要给钱镠留一个面子，朱温对王景仁的处罚较轻，只解除了他的兵权和同平章事的职位，并且数月后又官复原职。 对主帅都没有下重手，对副手的处理自然也不好重到哪儿去。朱温宽宏大量地让韩勍回京城，任禁军左龙虎军统军，负责皇宫的安全保卫（只是朱温没想到，一年后，这个人事安排将让他付出比出师柏乡更大的代价）。一向不走运的李思安也是先被解职，数月后又得到起复，改任相州刺史。不过，这并不是李思安终于熬出头，要时来运转了，而是他终极霉运的开始。 处理了柏乡战败的善后，前方的种种坏消息就接踵而至：继黎阳渡口的崩溃后，李存勖一面围魏州，一面派周德威扫荡魏博各州县。在短短数日内，晋军连克夏津、高唐、东武（今山东阳谷）、朝城、临河（今河南濮阳西）、淇门（今河南卫辉东北），兵临黄河边的两大重镇澶州（今河南内黄东南）与卫州（今河南卫辉），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澶州刺史张可臻甚至在晋军并未攻城的情况下，就匆匆弃城逃走。 显然，前线梁军的士气，已经像豆腐一样脆弱了，急需强有力的人物前往压阵，否则后梁在整个河北的统治都有可能垮下来，从此改姓李。于是，朱温下诏，以重回东都巡幸的名义，拖着已不强健的身躯亲赴汴州，就近督战，同时催促杨师厚速速整军北上，救援邢、魏。 杨师厚不敢怠慢，率军进驻卫州，说也奇怪，晋军随即就从卫、澶两州城下北撤，返回魏州外围。受此激励，杨师厚继续北上，救援魏州。李存勖率先解除了对魏州的包围，收兵北归，杨师厚挥军追击，直至漳水，不及而还。与此同时，围攻邢州不下的晋军张承业、李存璋部，也放弃攻城，撤军与李存勖大军会合。梁晋之间的战争就这样暂告一段落，双方恢复了朱温假道王镕之前的边界，为下一轮较量积蓄着力量。 不过，估计就连杨师厚都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有些诧异吧：晋军大胜之后，攻势正如火如荼，处处咄咄逼人，怎么我才一出师，一场像样的会战都没发生，他们就全线撤退了呢？难道我的声威已经有这么高了吗？ 杨师厚暂时不可能知道的答案，来自数百里之外的幽州。 原来，燕王刘守光听说晋、赵、北平三王联军在柏乡大败梁军的消息后，他的看法与如今网上的某些朋友差不多，认为浴血奋战的双方一定会两败俱伤，然后就轮到坐观成败的第三方下山来摘桃子。其实，在装备技术差不多的前提下，真正第一流的强军，只有在铁与血的战场上锤炼而出，决不可能靠消极避战避出来，只是这个并不深奥的道理，刘守光好像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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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称尊 三 既然自己已经靠避战避成了“最强”，刘守光就以强者自居，分别派使节去见赵王王镕与北平王王处直，用黑帮老大对跑腿小弟的口吻，恬不知耻地对他们说：“听说你们与晋王合力打败了梁兵，正大举南下。正好，我也有铁骑三万，精兵三十万，打算亲自率领，与诸公会同一道！不过我又想，咱们四镇联兵，总得推选一个人当盟主吧，我如果到了你们哪儿，该在联盟中担当一个怎样的地位呢？” 王镕、王处直又不傻，当然不可能被燕使一通不负责任的大口马牙，就吓得轻易改奉刘守光当老大。为避免李存勖起疑心，王镕马上派人赶至军前，将刘守光干的事原原本本向李存勖作了报告。 李存勖听罢，深感被刘守光脸皮的厚度，以及大脑的豆腐渣程度给打败了，禁不住哑然失笑道：“之前赵人告急，四处求救的时候，刘守光漠不关心，不肯出动一兵一卒帮忙。等到我仗义兴师，摧破强敌，大功告成之际，他居然想用吹嘘他的武力，来离间我们与镇、定之间刚刚用鲜血缔结的同盟。刘守光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怎么能蠢到这个份上呢？” 晋军一些将领不像李存勖这么乐观，虽然看着刘守光的作为，很像是从“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里跑出来的，但正因为疯子的行为不讲逻辑，其危险性往往更难预测。更何况，刘守光真的是一个带枪的精神病人呢！ 他们提醒李存勖说：“我们的云（今山西大同）、代（今山西代县）二州，与卢龙边界相连。如果刘守光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发起疯来，出兵犯境，骚扰我们的后方，那可怎么办？昔日吴王夫差北上，与中原诸侯争霸于黄池，结果越王勾践乘虚入吴；霸王项羽北破田齐，汉王刘邦乘机东下彭城！而现在，若我军主力千里南征，与梁军纠缠于大河之上，一时如何能抽出足够的兵力救援云、代？这将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我军不如调整战略，先消灭刘守光，然后再南征才没有后顾之忧。” 李存勖也认同了这个看法：“好，就这么办。”于是，晋军的两路大军，才在与杨师厚大军接触之前，都主动撤军。 李存勖大军撤回赵州，为表示对晋军救命大恩的感谢，以及从今往后，自己将坚定不移紧跟晋王的诚意，赵王王镕已赶赴此地，等待着正式晋见新老大。 拜见老大肯定不能空着两手来，一向有散财童子光荣传统的王镕，拿出了大笔钱财犒赏晋军。同时，他还将赵军主力共三十七个都，由王德明（张文礼）带队，准备随同晋军前往太原，今后他们就全交与李存勖使用了。这是一个姿态：我连护身的枪杆子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忠诚的证明？ 这次出征，李存勖名利双收，胜利回师太原。为弥补因王镕表忠心，使赵军兵力骤减带来的安全隐患，李存勖又留下大将周德威率军驻防赵州，这既是对王镕、王处直两位藩王保护，也是对他们的就近监视，使他们完全失去产生二心的本钱，从此将成德、义武两镇牢牢绑在了河东的战车上。 接下来，就是该考虑如何收拾刘守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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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称尊 四 刘守光可没有自己将要倒霉的自觉，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自出道以来，骗倒契丹，打跑后梁，活捉老爸，干掉老哥，真是百战百胜，如有天助！这么说吧：以我目前拥有的地位，还远未达到我应有的萎大。 空口无凭，实践也在时时证明着刘守光的不同凡响。他做出的决定，通常都能得到卢龙上上下下的一致拥护，极少听到反对的声音。试问：如果不是咱阴冥萎大，怎么可能做得到？ 如果细细探讨，刘守光的阴冥萎大决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他借助了不少有创意的技术手段，用于对“落后分子”的批评教育，以实现政令的河鞋统一。 比如说，刘守光发明了一种特制的铁刷子，主要功能是刷人脸，易容效果极好。即使你原来的相貌不输冰冰姐姐，一刷子下去马上让你不如芙蓉姐姐！那用心也很良苦：谁要敢给脸不要脸，就直接让他没脸！ 不过，偶而也会遇上极少数冥顽不灵的死硬分子，拼着不要脸也不肯承认错误，那也没关系，刘守光还有升级手段来对付他们。刘守光从来俊臣前辈那“请君入瓮”的先进事迹中汲取灵感，制作了一种铁笼子，使用时将死硬分子塞进去，再在四周点上火烘烤。你是想马上承认错误招供求饶，还是想继续顽抗当韩式铁板烧？自由选择吧！ 在这些先进的“教育设施”帮助下，刘守光在卢龙的民意支持率之高，堪比1985年海地的小杜瓦利挨，或者2002年伊拉克的萨达姆。 显而易见，咱要是在成就面前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不再继续追求进步，都对不起大家的信任与支持不是？于是刘守光招集手下文臣们商量商量：你们觉得，一个怎样的官位才配得上萎大的我呢？ 在隋唐时代，要提起最大的官职，大家首先想到的，估计是尚书令。尚书令这个职务，早在秦代就出现了，但当时只是九卿之一少府的下辖小官，并不算重要。到隋朝将中央官制由三公九卿改为三省六部，尚书令作为三省核心——尚书省的最高长官，其地位才显赫起来。 虽然尚书令只是二品官，但由于隋唐两代所有一品官，以及尚书令外所有二品官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虚衔，所以这一职务隐然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多数时候虽设此职，但无人担当。在唐末大乱打碎了国家纲纪之前，隋朝只出过一个尚书令：杨素，唐朝的唯一一个尚书令就更了不得：李世民！能与太宗皇帝比肩，是件多么荣耀的事啊，王行瑜曾为之心驰神往，今燕王可有意乎？ 但刘守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种不入流的想法，原因很简单：此前朱温称帝，为拉拢成德，已加授赵王王镕为尚书令，几个月前，王镕向李存勖喊救命，又随便把这顶光荣的大帽子送给了晋王。难道我刘守光比不上王镕和李存勖，要吃他们的剩饭？ 如果细察史书，唐朝其实还有一个官位比尚书令更牛，那就是也只有李世民一人担任过的“天策上将”。在史书记载中，天策上将位在亲王、三公之上，可以说大到没品。如果说尚书令还是常设职位，只是不设人，那天策上将这一职务自太宗皇帝登基后撤销了，可见此官不仅位极尊贵，而且还是精装限量版的，燕王意下如何？ 刘守光嗤之以鼻：你们当我不读书不看报好糊弄是吧？去年朱温就把天策上将一职给恢复了，还把它授予了楚王马殷，你们觉得我能不如马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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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称尊 五 完了，这位老大还是天天看新闻的主，又像郭美美一样爱炫耀好攀比，要让他满意还真不容易。不知哪位谋士突然灵机一动，给刘守光提了条建议：要不，您当“尚父”怎么样？ 尚父一词，最早出自西周的开国功臣姜子牙，严格说来，它并不是官位，只是君主对特别资深的元老重臣的一种尊号。光在唐朝就已经出现过三位“尚父”，分别是李辅国、郭子仪和王行瑜，可见它其实并没有尚书令和天策上将那么稀缺。 不过，咱们的燕王殿下虽然关注时事，但文化水平着实不高，对典章制度，历史传承之类的东西并不了解，只要你别把真相说得太清楚，忽悠他不是难事。毕竟现在没有活着的“尚父”不是？于是提建议的人扯谈曰：“尚父者，皇帝的干爹是也！”刘守光一听大悦：皇帝的干爹？那岂不是比皇帝还尊贵了？好，我就干这个！ 刘守光派人前往镇州、定州拉票，要求他自以为是他小弟的王镕、王处直站出来，公同推举他为尚父。 赵王王镕接到自封老大的刘守光的指令，连忙派遣押衙刘光业到太原，将情况原原本本上报给自己现在真正的老大李存勖。李存勖闻之大怒：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小刘氓看来比他爹老刘氓还要流氓，这也太不要face了！遂招来张承业与众将商议：我们马上出兵，讨伐刘守光怎么样？ 赵使刘光业提议说：“刘守光再这样胡闹下去，很快就会恶贯满盈，随之必有灭门大祸！我们不如顺着他的心思，拍他两下马屁，帮他尽快失光人心，将坏事干到底！到那时再收拾他就容易了。”用西方人谚语来说，这就叫：上帝要让谁灭亡，就先让他疯狂。咱们现在有机会客串一把上帝，干嘛不把这个角色演好呢？ 张承业等人也都赞同刘光业的说法，力劝李存勖应该等刘守光这只蠢柿子把自个催熟透了，咱们再伸手去摘。于是，李存勖改变了初衷，决定假意迎合刘守光一下，就当是耍猴得了。 一份级别极高的推荐书被制作了出来，推荐书将刘守光“功德”大大吹捧了一番，内容非常肉麻，能让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看后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未了才是最让人吃惊的关键，那是一大堆大佬长长的签名：“天祐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天德军节度使宋瑶、振武节度使周德威、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易定节度使王处直、镇州节度使王镕、河东节度使尚书令晋王：谨奉册，进卢龙横海等军节度、检校太尉、中书令、燕王，为尚书令、尚父！” 本来，刘守光的自我感觉虽然非常良好，可也只达到对王镕、王处直吆来喝去的程度，并没想到自己也能对李存勖发号施令，所以他也从未派人去过太原。毕竟细算起来，晋的实力比燕还强那么一丁点儿，而且自小李上台以来，也是屡战屡胜，好像也不比自己表现差吧？ 可谁能想到：流水虽无心恋落花，落花竟有意随流水！自己并没邀请李存勖表态，李存勖竟主动靠了过来，不但带着手下的三个节度使一同签名表示拥戴，甚至连尚书令一职都主动奉献了出来！哎呀，闹了半天，敢情我还把自己的声威与魅力估低了啊！ 刘守光不读史书，不知道类似的故事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一对叫石勒与王浚的朋友联袂表演过，他只感到自己纯真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飘飘然有如刚刚吸食过海洛英，全身都爽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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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称尊 六 但毒瘾这玩意儿，除非一次就吸死了，否则瘾君子对毒品的需求绝不可能一次到位，爽过之后不久，他就得迫不及待地寻求下一次刺激。现在，李存勖已经拜倒在自己的脚下，美中不足的，就是当今公认的天下第一人——朱温，还没有充分认可自己的成就。不行，咱既然已经混成行业霸主了，焉能不去证交所上市？ 于是，刘守光又遣使去洛阳，向朱温献上六位节度使对自己的联名推荐信，狠狠地在大梁皇帝面前炫耀炫耀：知道吗？连你都摆不平的李存勖，现在正对我服服帖帖地喊大爷呢！ 除了推荐信，燕使还带来了刘守光给朱温的书信：“晋王他们都很崇拜我，一致拥护我担任尚书令、尚父，可我一想，我同陛下的交情如此深厚，不和您说一声就接受下来是不太合适的（毕竟都要当人家干爹了，不告诉干儿子一声不够礼貌）。我看这样吧，陛下不妨任命我为河北都统，总管黄河以北的一切军政大权，那么河东、成德之类小问题，用不着您动手，我帮您摆平！” 大概是耍猴人所见略同吧，朱温也没生气。只要刘守光能在背后给李存勖多少找点麻烦，他爱怎么自我膨胀就让他膨胀去。反正“尚书令”、“尚父” 之类玩意儿，在如今都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荣誉头衔，现实的朱温很少对荣誉头衔斤斤计较，早就主动送出去不少给诸位天下强藩了。 好吧，就这样吧。朱温同意刘守光升级当尚书令、尚父，同时派大臣王瞳任特使，前往幽州传旨，加授刘守光为河北道采访使，并参加他升任尚父的受册大典。同样的，晋王李存勖、赵王王镕、北平王王处直等派来了使者祝贺观礼，因此，正处于交战状态的双方外交人员共聚卢龙，在幽州出现了一派非常罕见，且也十分短暂的和平喜庆景象。 短暂的原因，是由于刘守光亲自查看了礼傧官呈献上来的大典礼仪，发现自己有可能被手下给忽悠了：咦，为什么这么隆重的大典，里面竟没南郊祭天和更改年号的程序呢？ 简单介绍一下，在中国古代，一般一位新皇帝的登基大典中，都会有到南郊祭天的步骤，相当于向老天爷管理的皇帝社区注册一个VIP帐号，另外宣布从明年起改元“XX”（如果心急当时就改的例子也不少），表示一个新时代开始了！这在当时，就像举办奥运会得点火炬、传圣火一样，属于人人皆知的常识。 那么问题就来了：我，牛名远场的刘守光，现在要升任“尚父”，当皇帝他干爹，按理比皇帝还尊贵不是？皇帝能够享受到的一切荣誉，我也应该享受到，对不对啊？ 礼傧官顿时被刘守光的无知雷得外焦里嫩！待他们将张大的嘴巴重新合拢，只好先花点儿时间，给尊贵的燕王殿下扫扫盲：“尚父虽然很尊贵，但仍然是天子的臣属，祭天和改年号都是天子专有的权力，尚父怎么能做呢？” 刘守光这才明白，自己这些天究竟竭力追求的是个什么东西。一种被愚弄的怒火冲冠而起，刘守光一手将大典礼单狠狠扔在地上，愤然大骂：“我管辖的土地方圆两千里！麾下有精兵三十万！我就算当河北的皇帝，难道还能有人说不？尚父算个什么破烂玩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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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皮狼98 2016-11-16 14:02:06 可以请教麦老师一个问题吗？为什么像刘守光这种nc的小丑都能成为一方诸侯？还有那么多的人为他卖命呢？ ----------------------------- @千古忠臣侯景 2016-11-16 17:00:54 失败了坑定会被丑化 ----------------------------- 刘守光只是缺少历史知识，且多次成功之后有些骄傲而已，并非事事脑残，他在一些诡诈权谋方面，还是有不少小聪明的，这些在历史记载中都有实例。个人以为，对历史记载，如果没有明显破绽，恐怕不能简简单单用一句“历史被篡改”来解释，朋友们以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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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称尊 七 随后，越想越气的刘守光下令，将王瞳和各镇派来祝贺他荣登“尚父”的使节统统戴上脚镣手铐，关进大牢。可古人有云，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何况人家是来送贺礼的。所以过了几天，刘守光也觉得这么做好像不妥，又将各位使节给放了出来。不过，从一些零星迹像来看，刘守光可不是无条件放人的，很可能要让使节们将贺辞上，给自己的称谓由尚父改一改。头号使节王瞳就向他屈服了。 说服了部份外交使节，刘守光觉得，自己由当尚父修正为当皇帝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了。不过，刘守光又隐隐听说，手下人对他想当皇帝这件事大多不赞成，于是他决定召开一次专题会议，帮助那些后进同志抛弃错认识，团结在自己周围，统一思想，凝聚共识。 刘守光用于凝聚共识的主要工具可能是从“镇关西”家里借的，包括一柄剁骨如泥，饱尝血肉的大斧头，和一块见证过无数生猪变肉縻，大白菜变白菜丝的大砧板。 为了避免大家见了这两样东西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以为刘老板今天要请员工们吃杀猪饭，刘守光很有耐心地向大家介绍了今天聚会的主题，顺便解释了这套厨具今天的主要用途：“如今三镇大帅（李存勖、王镕、王处直）都非常拥戴我，我不能总是拒绝而伤害了他们的向化之心。所以，我决定称帝。你们之中，凡是支持我这项决策的，都有重赏！反之，谁要不同意我当皇帝，就把他按到砧板上，当猪给宰了！” 这样的说服工作当然是十分强有力的，刘守光的绝大部份手下都迅速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想法，积极支持刘守光进位天子。 不过，一个死不悔改的顽固分子还是冒了出来。那个一向不懂得领导喜欢的谋士孙鹤，迈着沉痛的步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当着刘守光的面劝阻道：“当初，沧州被攻破的时候，我论罪就应该被处死了，只因大王的宽宏大度，我才幸运的活下来。时至今日，我怎敢爱惜残生，像那些谄媚小人一样，不顾是非曲直地顺从大王的错误，来贻误国家呢？希望大王能听我一句劝，不要急着称帝，那我虽死也无恨了！” 一听孙鹤这番反调，刘守光勃然大怒，果然诚实守信地下令：“将孙鹤拿下，按倒到砧板上，活剐了请大家吃肉！”好个孙鹤，不顾命在顷刻，血流满血身，不吐一字求饶，反而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声喊道：“最多一百天，必然会有外兵杀到……” 刘守光更加被气得发狂，喝令正在负责行刑的士兵用泥土堵住孙鹤的嘴，不让他出声，然后用利斧将这位，可能是他唯一的忠臣，一寸寸斩断，剁碎成血淋淋的一堆的肉块！ 当初，董昌想当皇帝，可是杀了好些人才暂时消灭了手下的反对票，而刘守光虽然只杀了一个孙鹤，但他杀人的“质量”太过硬了，如此残忍的视觉冲击，极大震慑了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员，反对意见彻底消失，称帝提案顺利通过。 八月十三日，刘守光在众手下战战兢兢地拥戴下，正式在幽州登极称帝，国号“大燕”（柏杨先生在其作品中说，刘守光的燕国史称“桀燕”，特别突出了刘守光的暴虐无道，但我从未在古史中见过这种叫法，疑是柏杨自创），改年号为“应天”，任命刚刚放出来的梁使王瞳，和原卢龙判官齐涉为宰相，成为了大唐亡国后出现的第三位皇帝（前两位分别是梁帝朱温，蜀帝王建）。 注：据《通鉴》说，就在刘守光称帝的当天，阿保机就让契丹军队大举犯燕，并攻陷了卢龙东部重镇平州（河北卢龙），给了初生的“大燕帝国”一个下马威。不过，这可能并不是真的，因为在《通鉴》中，找不到此后燕军反攻契丹的记录，刘守光败亡时平州却仍属于燕国，直到周德威坐镇卢龙后才被契丹攻占。而查《辽史》的记载，阿保机攻陷平州又是在刘守光称帝一年多后，与《通鉴》的两种记载都对不上号。怀疑刘守光称帝当天平州陷落的说法太过戏剧性，可能只是司马光的春秋笔法，他不愿让孙鹤临终时那句“百日之外，必有急兵”的预言落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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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江边的野草 2016-11-18 21:25:09 真的很喜欢麦老师的书，论考证，论思辨是我这个业余读者的深度到达不到的。不过给麦老师提一点意见，如果能把唐末黄巢占了长安，导致大唐对藩镇的控制力降低的篇幅大大的扩张一下，个人觉得深度会好很多。可以从经济和军事两个方面来谈。一个是长安的收月岁入，一个是藩镇上缴的收入。一个是大唐直属藩镇的军队人数和大唐直辖军队的人数。做个图表对比什么的。让大家对于这段历史更为了解。虽然这是我在读五代十国最深刻的文...... ----------------------------- 在指出在下不足的回贴中，朋友说得算是最中肯的了，不过在下也有不得已的难处。如果能找到比较精确的数据作量化分析，我何尝不愿意呢？可古史中的数据本来就不多，可靠精确的数据更难找，我也不想学如今网上有些历史发明家那样创造数字，所以对我来说太难了。 口水话太多这一缺点朋友也说得很对，在下就坦白从宽吧：那是因为我水平有限，连载过程中一时凑不够足量的干货，不得不施展的缓兵之计。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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