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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57页] |
| 作者:总老师麦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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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天子 十 地段虽然不太理想,但能得到一块天高皇帝远的地盘,还是暗暗激起了高季昌原本深藏的进取心。想当年,他的名义爷爷朱温初入汴州的时候,处境比这还差,不是吗?因此,随着朱温渐渐年老昏聩,高季昌渐渐生出割据荆南,独霸一方之志,把这个节度使当得越来越用心,积极经营自己这一亩三分自留地。高季昌以倪可福为大将,梁震、司空薰、王保义等人为谋士,周旋于都比自己强大的梁、吴、楚、蜀之间,谋求自立。 先是招揽流民,恢复生产,这些是最基本的,荆南稍得安定之后,高季昌更重视的,是将江陵城要塞化。乱世到处都可能是敌人,敌人来了守不住的话,你积累的人员财富只是白白便宜了后来者。于是,就在本年(乾化二年,912年)初,高季昌不惜血本,征发了十余万人力重修江陵城防,扩建外城,包括士卒,军官,甚至高季昌本人都要参加义务劳动。高季昌定的工期十分急促,例如,他手下头号战将,也是他的儿女亲家倪可福负责修筑外郭城,未能按时完成进度,都被重打了一百大板。回去将女儿找来,对她说:“回去告诉你舅舅,我只是为了立威,让大家努力施工,不是有意要折辱他。” 另外,由于自己本钱有限,为了少花银子多办事,节约闹革命,高季昌做了一件让考古学家们痛心疾首的事,他下令把江陵古城周边五十里内的所有墓葬全给强拆了,将拆下来的墓砖、大石等直接送上工地,当建筑材料。陪葬品怎么处理没说,想来肯定不会被浪费吧?没过多久,坚固的江陵新城拨地而起,只不过也产生了一点儿副作用,据说每到夜幕降临,江陵新城就能看见飘来飘去的鬼火,侧听静听,似乎还有孤魂野鬼的哭泣声,让人有兰若寺一夜游之感。 造好了自己的乌龟壳,高季昌做到了“退可守”,开始考虑“进可攻”。他首先想到的目标,是王建的前蜀,准备收复以前曾属于荆南的地盘,但这次出征很不成功,为蜀将王宗寿所败。 高季昌灰溜溜地返回江陵,正自感没趣,忽得知李存勖出兵救朱友谦,不由得又是灵机一动。自古以来,“荆襄”并称,只有“荆”,没有“襄”,多让人遗憾啊?高季昌马上高调宣布,他奉圣旨,要出兵勤王,其实是袭击襄阳。但可恶的是,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也太多了一点儿,后梁山南东道节度使孔勍早看穿了高季昌想打什么小九九,早早设伏以待,结果北进的荆南军队失利而返。高季昌偷鸡不成又蚀了把米,不由脑羞成怒,便切断与后梁中央的联系,停止向洛阳输送贡赋,正式成为一支新的独立势力,“十国”中最弱最小的“南平国”开始初现雏形。 就这样,在乾化二年(公元912年)即将结束之际,距离朱友珪上台仅有半年多,后梁帝国却在这半年内,就接连发生了张厚、刘重遇的兵变,朱友谦的倒戈,并失去对魏博、河中、荆南三个重要藩镇的控制权。在朱友珪手忙脚乱的应对中,他只摆平了一个最弱小的刘重遇,而对其他反叛的人,全都束手无策! 在下说的没错吧?朱友珪弑父之后的日子,比他弑父之前更难的多。如果再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后梁帝国还有没有可能再坚持一年,都不好说。只不过,对于后梁帝国来说,有些幸运的是,朱友珪灾难性的短暂统治即将画上句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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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天子 十一 在遭遇数不胜数的诸多晦气之后,新的一年总算是来到了。公元913年,阴历正月二十一日,朱友珪到洛阳南郊举行了祭天大典,宣布大赦天下,同时改年号为“凤历”,他真诚地希望:新的一年将有新的开始,但愿去年的许多霉运,都随着老爹那个不吉利的“乾化”年号一起被埋葬吧! 不过,即使在朱友珪的诏书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个新的开始。大赦令中明确注明:凡是去年参与了刘重遇兵变的龙骧军逃兵,都不在赦免之列! 没办法,摆平刘重遇兵变,是朱友珪在去年面对叛乱浪潮时,唯一拿得出手的实绩。大梁天子既不愿让去年的叛乱大潮延续到今年,可他又不敢打老虎只敢拍苍蝇,那就只好按照“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的“法治”原则,给杨师厚那些人送胡萝卜,而将大棒挥向逃亡中的龙骧军乱兵。 朱友珪没有想到,这么做将给他带来什么报应,更不会想到,那报应会来的那么快。 其实,去年朱友珪还是幸运的,张厚、刘重遇、杨师厚、朱友谦、高季昌那些人,他们都还只是不满意朱友珪递过去的肉骨头,而选择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抢自己看中的骨头。而不像有一些人已经发现,朱友珪本人身下的那张坐榻,才是超越了所有肉骨头的,最肥美多汁的存在! 看到这一点的那些人中,最核心的一个,是一直没有被朱友珪纳入防范名单的四弟,坐镇汴梁,至少在名义上掌握着大部份侍卫亲军的均王朱友贞。就如在下在前文的推测,朱友珪和朱友贞实际上很可能是同母兄弟,从各种记载来看,朱友珪其实是很信任朱友贞的,比如镇压刘重遇兵变的军队就是从朱友贞这里调去的。可能为了和这位帮自己杀掉朱友文的好弟弟保持密切联系,共渡难关,朱友珪派了一个比较信得过的人做自己与弟弟之前的联系人。 什么人比较信得过呢?还是亲戚比外人可靠一点儿吧?于是,朱友珪做出了一个失败到,甚至让他来不及后悔的决定:让他的姐夫(也可能是妹夫)赵岩接受这个任务,前往汴梁。 赵岩,是当年挫败黄巢猛,坚守陈州三百天的名将赵犨的次子,这位官二代虽然从未有任何卓著表现,但依仗着父辈的功勋恩荫,不但娶到了朱温的女儿长乐公主,而且在后梁帝国的官场上一路平步青云,先后历任卫尉卿、驸马都尉、右羽林统军、右卫上将军、大内皇墙使等一大堆皇帝身边的亲近要职。赵岩虽谈不上有什么功劳,但在禁军中日子混久了,也挺有影响力的。 有追求的人从不在成就面前止步,赵岩到此时为止的人生,虽然已经能让我辈穷屌丝们羡慕地两眼放光,但在他自己看来,还很不如人意。赵岩有一位人生偶像,也是一个驸马都尉,唐宪宗的女婿,晚唐大诗人杜牧的堂兄杜悰。 杜悰之所以能成为激励赵岩不断进步的动力之源,是因为他的确称得上一位混日子型的官场达人,生前的发达远甩他那位著名的堂弟N条大街。在杜悰漫长的仕途中,曾两度拜相,五度出任大镇节度使,时时顾小家忘大家,在享尽世间荣华后高寿离世,留给后世“处高位而妨贤,享厚禄以丰已。无功于国,无德于民。富贵而终,斯又何人也!”的“高度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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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偶见一段顺口溜挺有趣,发来逗朋友位一乐: 打南边边来了美国人说着非常流利的中文, 打北边边来了个假装不会说中文的蔡英文说着很菜的英文。 说中文的美国人要和假装不会中文的蔡英文说中文, 假装不会中文的蔡英文非要和说中文的美国人说英文。 也不知,是说中文的美国人听懂了假装不会中文的蔡英文说的菜英文, 还是假装不会中文的蔡英文听懂了说中文的美国人说的中文。 说中文的美国人笑着说中文, 假装不会中文的蔡英文尴尬的说着菜的不能再菜的菜英文。 上联:都说英文的英文比英文的中文要好 下联:其实英文的英文比英文的中文更差 横批:菜英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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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天子 十二 了解了杜偶像,那赵粉丝的人品追求也就可想而知了。同为禁军将领,上一拨发达的机会让韩勍抢走了,实在让人惋惜,但观察现在的时势,很显然,新的一拨机会正向自己招手。赵岩决定,这次可不能错过了,而汴梁的均王殿下,就是自己此生的贵人! 赵岩一见到朱友贞,两人一聊,果然是所见略同。两人都认为朱友珪从来威望都不足,弑君弑父的说法经朱友谦之口传扬开后,其名声也已经被扫到地下室了,上上下下没几个人对他心服。 总之,朱友珪的天子之位正如风中残烛,熄灭只在旦夕之间,与其让朱友谦那样的外人得利,还不如均王殿下您把他给吹了。而且,此举一旦成功,我们外得大忠大孝之名,内获大位大权之利,还可以借此重振朝纲,拯救国难,实在是有百利无一害! 不过,朱友贞还是略有迟疑,这毕竟是掉脑袋的大生意,万一赔了可就追悔莫及了,你觉得一定能成功吗?赵岩应道:“这件事能否干成,主要看都招讨杨公站在哪一边。只要他肯出面,哪怕只是给禁军一个暗示,我们的大事就必然成功!”朱友贞一听,觉得有理,于是马上派遣心腹马慎交前往魏州,游说杨师厚。 话说赵岩和朱友贞之所以都如此看重杨师厚的向背,一是杨师厚确实身居大藩,手握重兵,二是不久前,杨师厚刚刚取得一次大胜。 著名的五代三大口头军事家之一,赵将王德明(即张文礼),可能为了掩护周德威、李嗣源等晋军攻燕部队的侧翼吧,于乾化二年(公元912年)十一月间,出动了一支三万的晋赵联军侵入后梁北境,袭击剽掠了武城(今属山东)、临清(今河北临西)、宗城(今河北威县)等县。 这时,杨师厚刚刚在洛阳吓唬完朱友珪后返回魏州,他分析了此次联军南下,不啃骨头,专捏软柿子的行军动向后,认为王德明必然见好就收,不敢深入,便在晋赵联军北归极可能途经的唐店(今河北广宗南)设下埋伏。 果不出杨师厚所料,王德明部扛着抢来的战利品连夜北撤,为了节省力气,很多联军士兵甚至连盔甲都没穿,兵器都没拿,就高唱着凯歌一头扎梁军的伏击圈。杨师厚收拢大网,四面合围,兜头剿杀,联军大败,被斩首五千余人,被擒的将领达三十余人,余众溃散,主将王德明仅以身免! 虽然唐店之战并未打败有份量的晋军名将,却也是近几年来,梁军一系列失败的灰暗背景下,最耀眼的一抹亮色。杨师厚因此威名大振,已成为后梁军方毫无争议的第一号实力派巨头,除了已退休养老的葛从周,其余梁军诸将在他面都得写个服字。 现在让我们回到主线剧情,却说马慎交来到了魏州,见到杨师厚,煽动道:“朱友珪弑父篡位的真相,如今已大白于天下,天下人都把拨乱反正的希望寄托在大梁的均王身上,杨公您只要赞同此义举协助成功,就建下了不世之大功!”而且,这“不世之大功”可不仅仅是一份口头荣誉,朱友贞还给它开出了明确的定价:一旦事成,立即赏赐杨师厚及其部下犒军钱五十万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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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天子 十三 杨师厚听罢,心有所动,但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召集手下众将讨论这件事。杨师厚说:“当初郢王弑父之时,我并没有马上起兵讨伐,现在君臣的名份已经确认,再无缘无故地反悔,恐怕不太好吧?” 杨师厚的有些手下可能已经收到朱友贞给的好处,便以大义劝告说:“郢王杀害君父,纯粹就是个逆贼而已,均王要起兵替君父报仇,是大义之举!尊奉大义,讨伐逆贼,哪里有什么君臣名份?现在如果不顺天而行,参与义举,均王一旦讨逆成功,杨公您怎么解释自己的不作为呢?”(另一说,这段话也是马慎交说的) 杨师厚听得深以为然,不由得一拍大腿:“不是你提醒得好,我差一点儿铸下大错!”说罢,杨师厚马上派部将王舜贤秘密前往洛阳,把不久前曾在他手下打过仗的左龙虎统军袁象先(原左龙虎统军韩勍升职了)也拉进了密谋集团,通知他相机起事。又派将军朱汉宾率军进驻怀州(今河南沁阳),在万一的情况下,接应袁象先。稍后,赵岩回到洛阳,与袁象先接头,秘商起事方案。 在朱友贞、赵岩、杨师厚、袁象先等人的努力协作下,一根不易察觉的绞索正悄悄逼近朱友珪的颈部。朱友珪的政治嗅觉显然并不很灵敏,他不但毫无察觉,反而在这生死关头,又向绞索中央努力伸了一下脖子:朱友珪发了一道诏书给朱友贞,下令将驻扎于汴梁的龙骧军调往洛阳。 这是一道很容易让龙骧军将士们产生丰富联想的圣旨。因为不久前的刘重遇兵变,有很多龙骧军战友被杀,还有很多战友成了被朱友珪通缉的逃犯,连大赦天下时都不被赦免!可见新皇帝对我们龙骧军的成见有多深啊!可现在,突然要调我们去洛阳,新皇帝究竟想对我们做什么呢? 朱友贞发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在他的暗中帮助下,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条流言,给了正处于惶恐中的龙骧军将士们一个很不美好的答案:朱友珪打算将他信不过龙骧军将士调到洛阳之后,全体坑杀! 这条流言震动军中,龙骧军士人人惶惶不可终日。二月十三日,朱友贞借机扮演军士们的贴心人,公开向兄长皇帝朱友珪上了一道奏章,说明龙骧军军心浮动,不肯出发,请求将入京诏令推迟执行。 得知此事,龙骧军将士均由衷感激:均王殿下真是好人啊!二月十五日,龙骧军的中高级军官联合晋见他们心目中的救星朱友贞,哭求均王殿下给大家指一条生路。 见到这么多的身经百战的汉子齐齐跪倒阶下,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沉默寡言的俊美青年好像深受感动,突然也跟大家一起泪流满面。朱友贞命人拿出了父亲朱温的画像,然后指画像对众人泣诉道:“先帝带着你们南征北战,拼搏了三十余年,才创下了这大梁的基业。现在,连先帝都被奸人杀害了!你们又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朱友贞此话一完,在场的禁军军官们无不又悲又怒,群情激愤到了极点!朱友贞见戏份已足,士气可用,于是口气一转,满怀激情又热泪盈眶地煽动道:“郢王违逆天地,害死君父,现在还想屠灭亲军!你们只有奋起自救,冲向洛阳,擒拿逆竖,诛于灵前,告慰先帝,才能转祸为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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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天子 十四 龙骧军众将一听,欢声雷动,个个高呼万岁,请求朱友贞发给兵器,即刻出发! 于是,一支充满激情的龙骧军队伍很快冲出了汴梁,向着洛阳,向着朱友珪的项上人头冲去!同时,朱友贞派出飞骑,抢在前面直奔洛阳,通知已在那里卧底的同党赵岩、袁象先,要他们接应龙骧军的行动。 二月十七日凌晨,起事的龙骧军冲到洛阳,没等朱友珪做出反应,城内的禁军便在赵岩、袁象先率领下发动兵变,两去兵变部队会师,很快夺取了洛阳城的控制权。然后,袁象先率数千精兵杀进皇宫,捉拿朱友珪。从睡梦中惊醒的朱友珪得知城中大乱,想调兵平叛,才发现叛军已经冲进宫来,他的命令连宫门都出不去了! 惊慌之下,朱友珪带着与他患难与共的皇后张氏,在铁杆心腹冯廷谔的保护下匆匆逃出寝宫,奔到北宫墙边,想翻墙出逃。可才来到墙边,就听到墙外也是一片喊杀声,中间还夹杂着“活捉朱友珪”、“别让朱友珪跑了”的声音!朱友珪等三人愣住了,显然,大势已去,就算能翻过这堵墙,墙那边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不知道在最后一刻,朱友珪是否后悔不该把韩勍派出洛阳?是否后悔为什么没有赦免龙骧军?是否后悔自己所信非人?但他肯定想到了一点:与其等被捉住之后,受尽屈辱而死,还不如现在自己了断吧! 朱友珪抽出宝剑,凑到了脖子边,但不知道他是怕疼还是怕死,那剑就是没有用力割下去。没办法,朱友珪只好对身边忠心耿耿的冯廷谔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杀了皇后和我吧!”朱友珪不会想到,十年后,当他的弟弟朱友贞面临着与他此时类似的处境时,也做出了和他几乎完全一样的决定。他们俩真不愧是亲兄弟啊。 冯廷谔泣不成声地接过宝剑,先杀了张皇后,又杀了朱友珪,最后挥剑自刎,为主君殉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只当了不到九个月皇帝的“二百五”天子朱友珪(朱友珪于乾化二年六月五日称帝,到凤历元年二月十七日死于非命,在位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五十天)就这样离开人世。关于他的失败,有一种挺传统的说法,说朱友珪一当上皇帝后立即骄奢淫逸,使得他人心大失。 不过,细察对那二百五十天相关记载,我们看到的,好像是一个运动神经很迟钝的宅男,突然被放到一匹狂暴的野马之上,他惊恐万状地拼命抓着马鬃毛,在颠簸的马背上东倒西歪,几个回合后终于被烈马重重甩到了马蹄之下!在这过程中,我既没发现那宅男有过骄奢淫逸的喘息时间,也没发现他有过骄奢淫逸的实际案例。 其实,处在朱友珪当时那个位置,要威信没威信,要班底没班底,有点儿类似李存勖、柴荣初上台时的处境。但他面临的困难更加巨大,因为他还身负着弑父弑君之名,要想保住性命,保住皇位(这两者其实是等同的,保不住一个,另一个也就别想拥有),岂是仅仅靠谦虚谨慎,勤俭节约就能做得到的? 朱友珪唯一的生路,只有像李存勖、柴荣那样,像一个优秀的骑手,在登位之初,果断出击,亲率大军击败强敌,以战功威服部下。可惜,我从史书中看到的朱友珪,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时偶尔发了一次彪,其他时候都胆小懦弱,能力平庸的纨绔子弟,那样的答案,非他所能。烈马并不是一定没人能够驯服,只是能驯服烈马的人,一般不可能是四体不勤的宅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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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末日 一 皇帝朱友珪的脑袋,是那天深夜兵变禁军们最有价值的目标,但禁军士卒们也清楚,不论哪一次抽奖,拿到头奖的概率都是非常非常低的,所以更现实的目标,还是去追逐那些二等奖、三等奖、四等奖什么的更现实些。须知这里可是后梁帝国的首都洛阳,多宫殿、豪宅、库府,住满了高官、豪商、富户,处处都有打劫的“商机”。 说起来,自从朱温确立他的中原霸权,在一定程度上重建社会秩序之后,大兵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发财机会没以前那么多了,这回天赐良机当然不能错过。洛阳的所有禁军,不管是参与兵变的,还是没有参与的,据说多达十余万人都积极行动起来,对帝国的京城大肆劫掠。这一抢,就持继了一整天,直到太阳升起后又再次落下,洛阳城内的秩序才渐渐恢复。 那一天一夜,究竟有多少人家惨遭飞来横祸,已不得而知,但几位中央级高官的遭遇可以让我们管中窥豹:宰相之一的中书侍郎兼同平章事杜晓被乱兵砍死;另一宰相门下侍郎兼同平章事于兢、原朱温第二谋士崇政使李振都被乱兵砍伤,险些丧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比他们更有名的敬翔似乎平安无事,敬翔事先究竟对这次兵变知不知情,没人知道。 更让的搞不清的,是与朱友珪绑在一根绳上的韩勍的下落。在下能查到的所有资料中,在朱友珪死后韩勍就从史书上人间蒸发了,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不过按常理推测,像他这样的核心要犯,不大可能幸免于难。 再说,确认朱友珪已经被干掉后,袁象先、赵岩带着传国玉玺再次来到汴梁,邀请朱友贞前往洛阳,继承大位。但朱友贞有自己的想法,他在汴梁经营多年,心腹班底多在汴梁,而对洛阳的影响力不足,不太愿意西上,钻进这些“功臣”们的势力范围,受制于人。 怎么办呢?朱友贞略加思索,拒绝道:“夷门(汴梁的古称之一),是太(和谐)祖皇帝创业的地方,位居天下冲要,北面可抗拒并州、汾州(河东之地的古称),东面可从大运河直达淮海(指杨吴)。何况国家的主要藩镇都位于东面,如今强敌还在,从东都命将出师,比较方便快捷,如果把都城定在洛阳,那路途遥远,太容易贻误战机,不是好主意。这样吧,诸公如果一定要推戴我为帝,那登基大典最好还是在汴梁举行,等将来消灭了贼寇,天下太平,我再回洛阳谒见先帝陵庙!” 朱友贞这段话既内藏心机,外面听起来又很有道理,让众人无从反对,于是,后梁帝国的首都再次由洛阳迁回汴梁。 数日后,朱友贞在汴梁登基称帝,改名“朱锽”(本文继续用“朱友贞”原名),成为后梁帝国的第三任皇帝,史称“梁末帝”。当然,按照朱友贞的说法,他才是后梁的第二任皇帝,朱友珪只是一个“元凶”“庶人”罢了。“朱庶人”的“凤历”年号自然也不能再用,重新改称乾化三年,同时,朱友贞又给被自己杀死的朱友文平反,恢复生前的一切官职爵位。 然后,朱友贞又下诏遍赏功臣。如杨师厚由弘农郡王进封为邺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袁象先加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等。不过,要论得到实惠最多的,还是那位最先劝朱友贞谋大事的赵岩,他当上了后梁的租庸使兼户部尚书,总管天下赋税(原本具有后梁特色的财政部“建昌宫”,在朱友文被杀后被撤销,其职能转由国计使张全义和租庸使分担)。有了这个天字第一号大肥缺,今后赵粉丝可以更轻松更方便的贪污挪用公款,更容易地向杜偶像看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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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守光的末日 二 除了这几位政变的直接参与者,朱友贞还想到了另一位对他而言同样功劳很大,但有些另类的“功臣”,那就是让朱友珪弑父之名传遍天下的冀王朱友谦。他与朱友珪结仇,但与自己无怨,现在正是争取他回来的好时机。于是,朱友贞又派了使节出使河中,劝说自己这位名义兄长:王兄以前不向弑君逆贼屈膝,做得很对,不过我现在已经诛灭逆贼,拨乱反正,王兄也可以回归大梁了吧! 朱友谦不愧脚踩两条船的专家,他仔细一想:后梁新朱友贞的执政合法性明显要比朱友珪强,后梁的国力现在也还比晋国强,梁晋相争将来究竟谁胜谁负?看来还真不好说。而且,李存勖现在正从南线抽兵去支援卢龙战场,对自己的支持力度也有所减弱,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好吧? 想到这,朱友谦像他的名字那样很友好很谦逊地向梁使表示:自己愿脱离晋国,回归大梁,重新使用后梁正朔称“乾化三年”。这样,朱友贞一登基,就取得了收回河中的重大胜利(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进一步加强了自己的合法性,后梁帝国得以结束了朱友珪时期的严重混乱,至少暂时没有灭亡的危险了。 不过,在晋国方面的记载来看,朱友谦此后仍然向李存勖称藩,也学晋国一样还在使用大唐“天祏十年”的年号,与后梁方面的记载相矛盾。同时在两个主子之间游刃有余,朱友谦不愧一代骑墙高手。 再说李存勖之所以加大对卢龙战场的支持力度,是因为他看到了胜利的临近,当后梁的第二代皇帝梦碎洛阳之际,在后梁北面的另一位皇帝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 原先,燕主刘守光用斧头和砧板排除重重阻力,终于尝到了当皇帝的滋味。虽然没过多久,他就让周德威率领的晋军按在幽州城里狠K,但钻进坚城当缩头乌龟的刘守光并不太担心,他相信,朱温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救燕。 可谁能想到,他关于朱温会救燕的判断虽然是准确的,但对梁军有没有救燕能力的判断却是失误的。结果,朱温在蓨县失利,梁军败走了,不但没能把晋军赶走,反而还顺手牵羊,拐走了燕国的义昌镇。 求人还是不如求己啊。刘守光只得命大将单廷珪率一万燕军出击,以期打破晋军的攻势。这单廷珪是燕军的一员骁将,可能在幽州地区少逢敌手吧,自信心十分爆棚,有初生牛犊之勇,贵州毛驴之猛!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还没有名扬天下,就是缺少一次与强敌对阵的机会而已。 结果,当单廷规率部与晋军大将周德威部相遇于幽州东南的龙头冈时,他就像武侠小说中那种常见的楞头青一般兴奋地大喊:“今天我一定要活捉周阳五献上!” 随后,两军开战,单廷规一马当先,直奔周德威所在的方位。周德威一见一员燕将向他猛冲过来,竟也好像胆小似的转身欲走。单廷规大喜,一个冲刺,手持的长矛直逼周德威的后背。谁知就在矛尖即将追上后背的那一瞬间,周德威突然一闪身子,单廷规刺了一空,反因惯性作用冲到周德威的马前,周德威抽出铁楇,反手一楇将单廷规打落马下,生擒活捉,然后绑到阵前示众。 还在战斗中的燕军士卒,突见本方主将被五花大绑着出现在晋军行列中,顿时士气崩溃,慌忙后撤。就这样,龙头岗之战便以古小说中极常见,但在真正战史中很少见的主将单挑模式决出了胜负。晋军乘胜追击,燕军大败,阵亡三千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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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兆玮 2017-05-15 17:02:13 五代当上皇帝的难度,是在逐渐降低的。朱温、李存勖当上皇帝经历了百战,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石敬瑭、刘知远当皇帝也经历了十年的潜心经营,冒了很大风险。到了郭威和赵匡胤当皇帝就很容易了。 这就像到了南北朝末期,比起宇文泰、高欢,杨坚当皇帝就很容易了,再到了隋唐,李世民当皇帝更容易了。 当皇帝容易,这恰恰说明皇权已经十分强大,皇帝的核心圈已经将权力高度集中于自身,圈外力量已经无力挑战皇权...... ----------------------------- 徐兄此说,在下不能同意。 古人云: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当非皇族血统的人,当上皇帝越来越容易时,也就意味着在血缘上正统的皇帝越来越容易失去皇位。这分明显示了皇权的不稳定,或者说弱小,而不是皇权的强大。后来皇权重新恢复强大,那是赵宋建国后,基于唐末五代教训,制度上一系列大改的结果,不是五代乱世直接造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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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徐兄的解释,感觉用词不太准确。五代的情况应该说是中央集权的重建,而不能说是皇权的强化。唐代中期以后,是一个地方实力逐渐强大,中央实力不断衰减,最终消融贻尽的过程。而五代则是成长起来的地方势力经过激烈的生存竞争,大鱼吃小鱼,最终打出新中央的过程,因此新中央重新确立对地方势力的优势,这从几个朝代的建立过程就可以看出演变的趋势: 最早的后梁、后唐两朝,是强大的藩镇依靠自身,百战而得天下;之后地方势力光靠自己已经不行了,所以后晋、后汉两朝,是藩镇借助强大外力的帮助得天下;再后地方势力虽然还存在,但已趋微弱,所以后周、赵宋两朝是中央武力通过兵变得天下。 但中央实力的提升,不能简单说成是皇权的提升,两者不能轻易划等号。徐兄自己也说:“要是皇权不强,军队早像李成桂的威化岛回师那样把瞎指挥让部队送死的宋钦宗推翻了。”可没想起来,后周与赵宋是怎么建立的吗?不就与李朝的建立异曲同工吗?不就证明了中央虽然强大了,但皇权不强吗? 还有比如,日本的德川幕府的建立,中央恢复强大,你能说天皇皇权强化了吗?今天共和国的中央更是强大,更与皇权毫不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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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守光的末日 三 龙头岗一战,让燕军斗志大衰,刘守光一连好几个月不敢再主动出击,只是敦促所属各州县闭城死守,最大限度地延长抵抗时间,以等待时局的变化。 那怎么让时局发生有利于燕国的变化呢?随着朱温回去,接着又被儿子干掉,梁军在可预见的时间段内,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刘守光只好去试试另一个邻居。他派了一个叫韩延徽的官员出使契丹,厚着脸皮向自己原先的仇敌阿保机求救。 韩延徽,字藏明,幽州安次县人,他的父亲韩梦殷先后担任过蓟、儒、顺三州刺史,他是一位能力比较优秀的官二代,韩延徽很早就得刘仁恭的赏识,年纪不大就加入了卢龙的中级公务员行列,任平州录事参军,兼幽州观察度支使,与前文提到过的冯道坐同一间办公室。另外,军事牛皮家张文礼(王德明),也是韩延徽的老相识。 虽然后来的历史证明,韩延徽有管、萧之大才,并最终当上了异族的一代元勋,但这不代表游说工作对他来说就是件小Case。因为游说是否成功,主要不在于说客如何口吐莲花,而要看游说者的目的是否与被游说者的利益相一致,还有被游说者自己是否有坚定的主见,在面对各种忽悠时是否刀枪不入。 很不幸,阿保机就是这一只油盐不进的老狐狸,而且他正与自己的弟弟们掐得你死我活,内不安的时候如何攘外?此时出兵救燕并不符合阿保机的最优选项。 所以,韩延徽首次在史书上露脸,就碰了个鼻青脸肿。不但没能说服阿保机出兵救燕,反而连他本人,也因为学苏武保持气节不肯向阿保机下拜,被以“不向俺大契丹可汗卑躬屈膝磕头喊大爷”的罪名给扣留了,下放到基层喂马。 过了几天,据说是阿保机的野蛮女友述律平劝丈夫:“那姓韩的使臣持节不屈,是个贤人啊,干嘛要有意折辱他呢?”于是阿保机又赦免了韩延徽,并召他相见谈话。谁能想到,这次仅仅闻了几天马粪味的小小挫折,韩延徽就拜倒阿保机脚下,不再装什么大燕的忠臣了,从此心甘情愿侍奉契丹。也不知道他几天前对刘守光表现出来的“忠贞”是在自抬身价,待价而沽?还是他与明末的洪承畴差不多,就是个威武可以屈,贫贱可以移,富贵可以淫的伪丈夫。虽然刘守光确实不值得才智之士为之死。 此后,韩延徽在契丹与北方各族的战争中多献奇谋,并教契丹人修筑城郭,招揽汉人逃民,制定税收政策,明确君臣制度等,官一直当到南府宰相,封鲁国公,为契丹王朝的建立与正规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成为辽代大士族韩家的开山鼻祖。 让我们回到卢龙战场,刘守光给契丹人送去了一个未来的宰相后,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好转。乾化三年(公元913年)正月,燕国的顺州(今北京顺义)被周德威所率的联军攻克,蓟州(今天津蓟县)守将向联军投降。二月(朱友珪丧命的那个月),联军攻克了檀州(今北京密云)。三月,联军又攻克芦台军(今河北青县)、古北口、居庸关。幽州周边的城池、要塞一座座失守,刘守光的国都幽州显得越来越形单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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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解:刘守光燕帝国的灭亡倒计时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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