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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56页]

作者:总老师麦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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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太忙了 2017-04-07 01:49:00
    有一个小建议请麦老师考虑,写到朱温挂了,是否考虑按册出书。一帮读者跟了5-6年,出了书既可以支持,也可以帮助宣传。这么好的书,我打算买10本以上收藏加送人。
    -----------------------------
    谢谢,如果我能决定是否出版的话,一定满足朋友们的要求。
    九个月天子 一


    对朱友珪来说,杀掉父皇只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如果觉得这一步也值得骄傲的话,那是比较渺小的。杀爹之后的工作,更加艰巨,更加伟大,更加光荣!

    六月三日的早晨,朱友珪严密封锁了朱温已死的消息,不让任何一个不可靠的人出入宫禁。然后,他以父亲的名义,发布了一道伪造的,任何人只要稍加推敲就会发现破绽百出的诏书:

    “昨天,皇宫内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罪行!丧心病狂的博王朱友文发动叛乱,竟派兵偷袭皇宫,欲刺皇杀驾!正危急关头,幸亏有忠孝双全的郢王朱友珪带兵赶到,击杀了叛贼,保全朕的性命。但朕在重病之中又受此惊吓,病情进一步加重,已没有精力过问政事。故特命郢王朱友珪暂时监国,处理军政大事。”

    这道假诏书虽然缺乏公信力,但不妨碍它的执行力。朱温消失了,朱友珪和他的同党韩勍一起,控制了京城最强大和最要害的两支武力,包括敬翔、张全义等人在内的其余在京重臣,暂时都搞不清情况,也无实力与之对抗。于是朱友珪顺理成章地,暂时成为了后梁帝国中央政府的主人。

    朱友珪处理的第一件大事,是派心腹供奉官丁昭溥飞马急奔东都汴梁,以朱温的名义传一道密令给时任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的均王朱友贞,让这个弟弟帮忙,把他认为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哥哥”朱友文迅速干掉。按理说,因职务关系,汴梁的兵马调动肯定要经过朱友贞的手,他应该很清楚朱友文究竟有没有造反举动,他好象没有对这道奇怪的诏令产生丝毫怀疑,执行的很坚决。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洛阳与汴梁之间的空间距离又太大,都有点儿让人怀疑:他和朱友珪事先究竟有没有同谋?真是一对亲兄弟啊。

    由于朱友文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派兵偷袭皇宫”的事迹,也就没有任何防备,所以这位东都汴梁的最高行政长官,就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的副手朱友贞抓获,然后没有审判,迅速处决。回汴梁向丈夫报告好消息的王氏,也没能幸免。

    六月五日,丁昭溥返回洛阳,将朱友文已死的消息报告给朱友珪,朱友珪这才放下心来。于是,朱友珪正式发布讣告,对外宣布朱温因受惊过度,病势沉重,医治无效,已然驾崩,让自己这个孝子悲痛莫名。同时,将老爸已经埋了三天的尸体重新从寝殿挖出来,大办丧事。朱温被尊为太祖,谥神武元圣孝皇帝,稍后安葬于宣陵(位于今洛阳市伊川县城东10公里的常岭村北的高台地上)。

    就在宣布朱温死亡同一天,朱友珪跪在大行皇帝的灵柩之前,聆听了由他自己编写的“先皇遗诏”,正式继位成为后梁第二代皇帝。稍后,帮助朱友珪登上皇位的第一功臣韩勍升侍卫诸军使;另一位重要功臣,诛朱友文有功好弟弟朱友贞则接替朱友文的部份职务,升东京留守,行开封府尹,加检校司徒。
    网友拍摄的后梁宣陵封土堆,已经被挖掘坍塌了一大半,而且据说下面还堆满了垃圾,十分不堪。

    
    原宣陵神道旁的石羊,据说因后来河南多次黄河泛滥,大半已埋于泥土之下。

    
    九个月天子 二


    但当上皇帝,远不代表朱友珪就坐稳了天下。有些事就怕推敲,大家随便开动脑筋想想看,朱友文远在汴梁,莫名其妙地派一支军队来袭击洛阳皇宫,这可能吗?就算成功了他也没法及时继位啊!何况他要是行动失败了,没理由不防备,不逃亡啊!而且,朱温生前曾指正朱友文当太子,将朱友珪外放的消息,崇政院的人都知道,朱友珪此前也能打听到,怎么可能保得了密?还有参与过弑君作案的几百人,以及当晚难以精确统计的目击者,也极难做到人人都守口如瓶。

    总之,各种各样不利于新皇帝的消息,综合这些情报,只要大脑还有些褶皱,都很容易推理出谁才真正有作案动机。于是,关于朱友珪才是弑父真凶的说法,很快不胫而走,四下传扬。

    此时的后梁帝国就像一口巨大的高压锅,内部早蓄满了充足势能,此前能够保持大体稳定,是因为有朱温这枚高高在上,且份量十足的安全筏。现在安全筏突然消失,各种不安定因素,就可能被不受控制地出现破坏性释放!

    流言蜚语就是引爆这些危险能量的最佳导火索,现在已蔓延四方,到处都是人心浮动,这弥漫于大气之中的不安气息,让新皇帝朱友珪都倍感惶恐。要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维持稳定,让那些对新君心怀不满,又具备作乱能量的危险分子,不把他们的心动变成行动呢?

    办法自然不是没有,后世墨西哥的一代枭雄,迪亚斯总统有过一句名言:“一只嘴里有骨头的狗,既不会乱叫,也不会乱咬。”很难说朱友珪是否明白这个道理,但韩勍肯定是明白的,在他的建议下,朱友珪打开国库,拿出了大批的金银财帛,给满朝文武与后梁各军都狠狠发了一大笔奖金。希望塞满他们的嘴之后,他们就不叫唤了。

    尽管朱友珪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大把大把地 ,兢兢业业地填写委任状,尽可能让后梁帝国的所有体制内人士利益均沾,但局势并没有因此而稳定下来。

    仔细推敲一下,可知迪亚斯总统的名言,其实只能算一个局部真理,人的欲望常常大过最威猛的狗嘴,所以它要成立,需要满足一些先决条件。其中最根本的一条,驯狗人本身应该足够的膀大腰圆,像名言的版权人迪亚斯总统,或者刚刚挂掉的朱温,有相当份量的威慑力,才能使那些不安份的狗狗们感到,要打破规矩,擅自多分些骨头,就会付出难以估量的,更加沉重的代价。

    可后梁新皇帝朱友珪并不是这样的驯狗人,他在当上皇帝之前,既无功无绩,也无才无德。在后梁帝国大量身经百战的将军与士卒们看来,朱友珪远远比不了朱温,他弱小的就像他在动画片《不良人》中的造型,根本激不起这些见惯了下勊上的老兵油子的哪怕一丁点敬畏之心。

    比如说,人家看见了一块近在眼前的骨头,比朱友挂正伸手递过去的那块更大更美味,那怎么办?当然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了!
    九个月天子 三


    所以,朱友珪即位后仅仅十五天,中原重镇许州就发生了兵变。当时后梁的匡国节度使(后梁的匡国镇非唐末的匡国镇,而是原来的忠武镇,总部许州),是享有司徒、侍中、太保等一系列显赫头衔的著名江湖老油条韩建,可能是上了点年纪(他比朱温小三岁),他曾经也算得上很狡猾的脑袋,同晚年的朱温一样,渐渐变得迟钝起来。

    后梁太祖驾崩,新帝朱友珪派了多位告哀使到各地通告这个“不幸”的消息,其中派往许州的告哀使,正是韩建的儿子郎中韩从训。韩建常年住在许州,难得与这个任京官的儿子见面,一高兴,只顾借国丧之机与儿子享享天伦,藩镇内的大事小情暂时都扔到一旁,表现更加麻痹大意。

    匡国镇的马步都指挥使张厚,见韩长官把乱世过成了太平盛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乘机煽动他的手下:韩公昏聩,他几十年攒下的巨额富贵就在我们眼前,谁胆大就是谁的!而新君暗弱,自身又有把柄,跟以前唐朝那些皇帝差不多,没胆量也没能力管我们。所以,所有想发财的兄弟,都跟我来吧!

    远大的“钱途”马上点燃了骄兵的斗志,他们在张厚的号召下发动兵变,攻击节度使府衙,将韩建及其子韩从训一起杀死。

    不久后,朱友珪得知了许州这起乱兵杀害国家一品大员的恶性事件,惊恐之余,深怕出兵讨伐会引发难以控制的连锁反应,何况张厚的目标并没有直接针对新皇帝,实力也不够强大,迟疑一阵后,决定还是大事化小吧:任命功臣韩勍为新任匡国节度使,但只是遥领,暂时并没去上任,张厚为陈州刺史,可继续保留其非法所得。

    至于韩建父子的死嘛……唉,反正韩建也不是我的人,更不是什么高尚的家伙,不死白不死,死了也白死!不管它了。

    如果说张厚的脸皮再“厚”,在历史上只算得一个喽啰级的小人物,不过疥癣之疾,朱友珪可以无视之,那么下一个同样名字带“厚”,也同样厚着脸皮伸手为自己抢骨头的人,就让朱友珪不得不看作心腹大患了。

    由于朱温在数月前曾亲征河北,仗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集结的重兵没有太大损失,那次亲征的大部份兵力,仍由目前梁军首屈一指的大将杨师厚统领,驻扎在河北重镇魏州一带。

    此时,杨师厚的官职,是都招讨使、检校太尉兼宣义节度使。对于有理想有追求,欲称霸一方的杨师厚来说,这两个职务是不太让人满意的:都招讨使虽然权重,但是临时职务,仗打完就没了;检校太尉只是个荣誉衔,有和没有差不多;只有节度使比较实惠,但宣义即唐朝的义成镇,辖地仅滑、郑两个州,在后梁的诸藩镇中属于比较小也比较穷的一个(公元896年,黄河曾在滑州上游决口,将宣义大片辖区化为寸草不生的黄泛区),跟眼前拥有六个州,又富又强的魏博镇(当时称作天雄镇)真是没法比啊!
    九个月天子 四


    当然,只要朱温还活着,杨师厚也不敢对魏博有什么非份之想,只能遗憾地把口水吞进肚,老老实实当他的宣义节度使。可是,从洛阳传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朱温已经多了一个“先帝”的称谓,杨师厚环顾四周,意外地发现,在整个后梁帝国内部,已经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畏惧的人了!那我为自己谋点儿福利,还有什么顾虑?天予不取,那是傻帽!

    当时,名义上的魏博(天雄)节度使,仍是罗绍威的儿子罗周翰,但实权掌握在衙内都指挥使潘晏手中。七月初,杨师厚在其下榻的魏州城内铜台驿设下埋伏,然后以后梁北方战区总司令(北面都招讨使)的身份,邀请潘晏与魏博军将领臧延范、赵训等前来议事。

    长官召见,潘晏等人自然不敢不来,等他们一进入铜台驿,立即被杨师厚逮捕,随即处决!干掉这几个人后,杨师厚率军进入魏州内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节度使衙门。罗周翰慌忙逃出魏州,幸免于难。还有一个叫赵宾的魏博军将领试图反抗,但还没动手即被杨师厚察觉,只好带着少量亲兵逃走。杨师厚派骑兵追击,抓获赵宾亲随一百余人,全部拖回魏州斩首示众!

    通过这一堆脑袋,剩下的魏博军士基本上被吓倒,只得平静地接受了杨师厚的领导。震住下边后,杨师厚贼喊捉贼,给朱友珪上了一道奏章,宣称:潘晏、臧延范、赵训等人密谋反叛,幸亏皇上您宏福齐天,让臣及早发现,当机立断,将他们一举铲除!不过,魏博一地正当敌锋,节度使责任重大,罗周翰年纪又太小,担当如此重任是不是太吃力了?如果陛下认为,国家需要我挺身而出,我不敢推卸自己的责任。

    朱友珪接到奏报,大吃一惊,怎么办?杨师厚目前在军中的威望这么高,手中的兵力又这么雄厚,不好惹啊!朱友珪盘算一阵后,没胆量和杨师厚翻牌,只得万般无奈,心有不甘地于七月七日正式发下诏书,任命杨师厚为魏博(天雄)节度使,接替罗周翰;而罗周翰则改任宣义节度使,接替杨师厚。

    知识技术这玩意儿是会通过传播而扩散的,所以一旦有人找到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就不愁没人仿效。有条件的固然要上,有时甚至是没有条件的创造条件也要上!稍后,驻防在怀州(今河南沁阳,不久前段明远大拍朱温马屁的地方)的有一支龙骧军偏师,约三千人,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也在他们的将领刘重遇带领下,起来闹事。他们一路东进,烧杀抢掠,沿途留下一片焦土。

    喂,那可是怀州啊,距离首都洛阳很近(今天从洛阳到沁阳的公路距离为91.3公里,走高速路也就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小小的刘重遇那点儿实力又很弱,如果连这么一拨小贼,都可以扒到大梁皇帝肩膀上拉排泄物,那我朱友珪这个皇帝岂不是当得人见人欺,连当年的李晔都不如了?

    因为这个对手过于弱小,让朱友珪终于鼓起了勇气,传令给在汴梁的弟弟朱友贞,让他从驻扎在东都汴梁的军队中调集人马,由两个新锐将领,马步都指挥使霍彦威,和左耀武指挥使杜晏球负责指挥,进讨龙骧叛军。

    九个月天子 五


    其中,霍彦威字子重,洺州曲周县人,是朱温昔日大将霍存的养子(大家还记得霍存吗?朱温的长子朱友裕,就是因为霍存在石佛山之战中阵亡,而差点儿被朱温杀掉。)。霍彦威十四岁起,便随养父从军征战四方,在战斗中因中流箭而一目失明,累积功劳渐渐升至大将,其人能言善辩,情商很高,既精于奉上,也能得士卒之心,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本文已提过一次霍彦威,他坚守邠州,挫败名将刘知俊。因分段叙事的关系,那一战其实发生在此时之后),是后梁新一辈将领中较优秀的人物。

    杜晏球,据说本姓王,字莹之,洛阳人。杜晏球少年时,家乡洛阳被秦宗权的野兽军队攻陷,因而家破人亡,他流落至汴州,认了一个姓杜的富人当干爹,从此改姓杜。稍后,朱温在汴州,挑选了一批有材干有勇力的富家子弟,组建了一支新军,号称“厅子都”。厅子都是梁军中的精锐,也是当时的高技术兵种,据说装备有一种大型连弩,“其弩张一大机,则十二小机皆发,用连珠大箭,无远不及……”(光凭这段文字,我很难想像它是什么样,也许类似吕克?贝松版《圣女贞德》中英军使用的齐射弩)。杜晏球便加入了这支精兵,并因表现优异,在里面脱颖而出,升任厅子都指挥使。杜晏球沉勇有断,倜傥不群,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其将帅才略,可能还要高过霍彦威。

    用这两柄宰牛刀,去杀刘重遇那只小鸡,结果自然不会有太大悬念。数日后,造反的龙骧军被击溃,余众四散逃命,头目刘重遇则被杜晏球生擒,押回京城处斩。朱友珪大喜,原来对付兵变也没那么难嘛!他马上升杜晏球为左龙骧军指挥使,以赏其功。

    胜利常常带给人信心,朱友珪的胆子一时大了起来,决定乘热打铁,放他几招必杀技,解决一批对自己地位威胁最大的危险分子。特别是,如果能一举解决掉杨师厚,那还有谁敢蔑视自己的权威?

    于是,朱友珪给杨师厚下了一道诏书,召他入京晋见,声称要和这员老将当面讨论一下北方的战局问题。杨师厚的心腹们一见到这道圣旨,都认为朱友珪肯定存心不良,也许就像当年杨行密召见朱延寿,一去洛阳将祸福难测,所以最好找个借口不要去。杨师厚听罢,笑道:“朱友珪那小子是个什么人,我清楚得很,我就算去了,他又敢把我怎么样?”

    敢说此大话,是因为杨师厚的确胸有成竹,他特意带上精选的一万精兵,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过白马渡,一路大张声势,以胜利进军的态势,浩浩荡荡,直指洛阳!这一招一出,就把朱友珪吓了个半死,大梁的新皇帝万没想到杨师厚不动则已,一动起来,闹出的动静竟如此之大!不过是召你入京议事罢了,哪里用得着带这么多军队?杨师厚究竟是来朝见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就在朱友珪悔青肠子的时候,杨师厚已带着军队来到了洛阳城外。意外的是,杨师厚并没有采取敌对军事行动,相反,他将大军留驻于城门之外,只带着十余个亲随入城,朝见朱友珪。朱友珪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感觉就像坐过山车,大惊吓之后突然获得的安全,让他大喜过望。唉,吓死小弟弟了!
    @中世纪骑士 2017-04-17 16:51:55
    通常军阀政权越多 =》 战争越多 =》 死人越多 =》 越惨
    个人觉得十六国南北朝 和 五代十国时期是我华族的悲惨时期,对于“民族大融合”一说深表反感。按照此等理论,如果日本侵华成功了,那是不是也是一个值得称赞的“民族大融合”呢? 所以此等理论完全是汉奸卖国贼的口吻,是民族的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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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这么看:历史不会因为某位朋友的喜欢而存在,也不会因某位朋友的不喜欢而消失,你喜与不喜,它总在那里。

    “民族大融合”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它是一个阐述事实的中性词,不管它包含着多少苦难,多少新生,历史就是这么过来的。
    蝌蚪与青蛙——小议“五胡乱华”与“民族融合”


    最近看到有一位朋友发文的口气,估计是网上那些鼓吹极端民族主义的网文看多了吧。那位朋友可能不知道,那些文章多喜欢以偏概全,普遍用选择性真实,有时甚至干脆造谣扯谎来煽动大家的民族情绪。他们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会放到大历史角度作对比。

    为什么用“民族大融合”来代替“五胡乱华”?因为两者根本就不是可以拿来等量齐观的概念,“民族大融合”比“五胡乱华”对那段历史的总结,要完整全面的多。

    作个比喻吧,如果把魏晋南北朝的“民族大融合”比作一只青蛙的一生,那“五胡乱华”仅仅是它的前期蝌蚪阶段。

    “民族大融合”可以分成这样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民族大融合”的“受精卵阶段”。由于东汉末年到三国的军阀混战、中央集权崩溃、士族崛起等原因,导致三国政府有效控制的人口数量剧减,国家的税源、兵源均严重不足,迫使三国都不得不大量招募、收降胡人移民,将他们迁入内地,或充当雇佣军,或直接编入版籍,以填补人力空缺。这就像如今很多欧盟国家长期人口负增长,不得不大量引入移民一样。这里简单举几个史书上的例子:

    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将“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迁入内地(见《三国志 魏书 武帝纪》);梁习任并州刺史,将匈奴等族数万人迁送邺城(见《三国志 魏书 梁习传》);建安二十年,曹操收降张鲁,将氐人五万户迁到扶风、天水两郡(见《三国志 魏书 张既传》),另有八万多人迁往洛阳、邺城(见《三国志 魏书 杜袭传》);诸葛亮平定南中,将青羌等西南少数民族一万余户迁入蜀中,编组一支雇佣军,号称“飞军”(见《华阳国志 南中志》);诸葛恪任抚越将军、丹阳太守,迫使数万山越人降吴,诸葛恪自领万人,其余分配给诸将成为吴国军户(见《三国志 吴书,诸葛恪传》;吴黄龙二年,孙权派卫温、诸葛直率水师万人出海寻找夷洲(疑为台湾)及亶洲(疑为日本),试图扩大人口与领土。最后,亶洲没找到,只从夷洲带了数千土著人回吴。这其实是一次比较失败的招揽移民活动,但由于现实政治原因,课本中经常提到……

    这一系列事件留下了深远的后遗症:大量胡人随之迁入了中国,太平时没事,不太平,那就不可能没事了。

    第二阶段,就是这位朋友最义愤填膺的“五胡乱华”了,但它只能说是“民族大融合”的“前期蝌蚪阶段”,而且引爆导火索不是胡人,而是西晋王朝的一群王爷们。“八王之乱”的战火迅速波及全国,天下大乱。这样适宜的孵化条件,让仍保有大量部族制残余的胡人们,纷纷以部族为单位,乘势而起,给大乱掺进了民族矛盾,进一步大大加剧了战乱与对立。毫无疑问,十六国时代是中国人苦难最深重的时代之一,但问题是,那些灾难被一些不负责任的网文又给刻意扭曲与夸大了。

    比如,吃人。拙文一开篇在下就说过,五代时期有史可查的食人记录,比十六国时代多得多,这可不是随口说说,不信的自己去翻翻正规史书数数看。还有那个“两脚羊”,都被人辟谣多少次了,有些人还是宁可相信大部份内容是谎言的《五胡食人录》之类历史发明网文,非要把它安到十六国时代的胡人身上。

    其次,“五胡乱华”并不是胡人对中国的侵略,就像你移民美国,能算你侵略了美国吗?他们已经属于晋人(非属国或羁縻部落),就算他们在中国内部起来闹事,那也是暴动或者叛乱,不是侵略。同理,用五代来说,李克用父子与后梁的战争肯定不属于侵略,契丹人南下才是侵略,或者后来的辽对宋、金对宋、元对金、元对宋、清对明等进犯,那才是真正的侵略!起码我也没在史书中发现,十六国中有那一国强迫汉人留条猪尾巴,逼迫汉人放弃自己的民族服饰。

    另外,假如没有先前的受精卵,没有胡人迁入内地,十六国时代变成纯汉人军阀之间的战争,那么这个年代会不会变得好一点儿呢?在下认为,战争持续的时间有可能会缩短,但残酷程度恐怕不会降低。在下这么说,可不是像某些网文那样靠脑补,是有一定记载数据作为依据的。

    个人认为,宏观数据永远比零星个案有说服力,个案这东西太庞杂,无法穷举,太容易被选择性过滤,从而给人带来不完整的错误印像。要评估一个时代的苦难度,在工业革命以前,最方便也最客观的指标,莫过于看人口数量的变化。我们知道,在十六国之前的上一个乱世,即大名鼎鼎的三国时代,角逐天下的都是汉人军阀,胡人在其中的参与度几乎可以忽略。所以比较这两个时代,应该是有说服力的。

    汉末大乱之前,东汉人口的最高纪录在汉桓帝永寿三年,56486856人(见《通典 食货七》),《中国人口史 先秦至南北朝卷》的估算,则应超过6000万。

    几十年战乱后,三国的统计人口总数仅剩下7672881人(见《通典 食货七》),仅相当于古史中东汉人口数的13.6%!现代学者的推算没有这么夸张,据《中国人口史 先秦至南北朝卷》估算,三国人口谷底约在2224万至2361万之间,相较于战乱开始前的6000万人口,减少为原来的37.1%---39.4%。

    八王之乱开始前,西晋人口数量按史书记载为16163863人(见《通典 食货七》),《中国人口史 先秦至南北朝卷》的推测数量,则约为3500万。十六国时代不存在完整的全中国人口统计数字,只存在零星纪录。如370年苻氏前秦灭慕容氏前燕,得到前燕的户籍资料,前燕竟人口总数多达9987935人(见《十六国春秋 前秦录》)。查《晋书 地理志》中对应前燕地盘的州郡,人口合计约为871万,几十年战乱过去,关东地区的统计人数居然不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

    当然,由于各种原因,西晋人口统计三国时代一样,漏报极其严重,如果我们按《中国人口史 先秦至南北朝卷》的推测比例,可大致算出西晋对应前燕的关东州郡真实人口数约为1886万。前燕的人口统计情况不清楚,我们假设它的统计数字很准确,没有任何漏报(实际上这不大可能),那么在十六战乱最频繁的关东地区,人口数量降为战乱开始前的53%。

    可见,即使一切数据都按照最不利于十六国的标准计算,“五胡”们制造出来的灾难(姑且把十六国的灾难都算成“五胡”制造的吧),也仍然略逊于东汉末年的汉人军阀们。

    当然,如果有朋友认为,只有胡人制造的杀戮才是杀戮,汉人制造的不是!只有胡人制造的强奸才是强奸,汉人制造的不是!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十六国结束,中国历史进入了相对稳定的南北朝时代,“五胡乱华”渐渐变成了过去时,但“民族大融合”完成了吗?当然还没有。这就进入了第三阶段,可以叫作开始长出腿的“后期蝌蚪阶段”。经过了难从计数的战争、流血和仇杀之后,在这个时期,北方汉人已经清楚,要将胡人赶走是不现实的,而胡人也主动或被动地明白,要无视汉人的利益,他们也不可能实现稳定统治。严酷而并非美好的现实,让大家不得学会了共融。

    在和平条件下,博大精深的汉文化显示出对低维度胡人文明的巨大优势,让胡人中的有识之士拜倒其下。经过脱胎换骨的魏孝文帝改制,汉文化重新成为北中国社会无可争议的主流意识形态。“民族大融合”到这个阶段,已经越来越来接近一只青蛙了,它已经长出了腿,但它还不是成熟的青蛙,因为它拖着尾巴。北魏、东西魏、北齐、北周上层虽然有了很多汉人,但皇帝和多数核心成员仍是鲜卑人,或鲜卑化的汉人,民族差异和歧视仍然存在。

    直到隋代北周,以汉人血统为父系,兼有胡人血统的杨家人当上皇帝,“民族大融合”才算走进最后一段,尾巴退完了,真正长成一只成年青蛙。大多数“五胡”与汉人的民族差异彻底消失,都在使用同样的汉字,说同样的汉语,遵循同样的汉风,真正变成了一个新的整体,新的更广泛的汉民族,成为你、我、他的祖先。

    这才是完整的“民族大融合”,岂是一个“五胡乱华”就能代替的?

    而看有些朋友的说法,在下就感觉像见到某人,指着池塘的一角,在义愤填膺地一遍遍质问:青蛙明明就是蝌蚪,你为什么撒谎?!青蛙明明没长脚,你为什么不说实话?!青蛙明明有尾巴,你为什么说它没有?!……

    你让我怎么说呢?
    九个月天子 六


    朱友珪忙按住还在怦怦乱跳的小心脏,顾不得天子的体面,好像刚刚入行的实习生拜见老师傅那样,用讨好的口气大拍了杨师厚一通马屁。接着,朱友珪生怕杨师厚对自己有一丝不满意,他抓紧时间,搜刮国库,凑出一笔巨款,全部赏赐给杨师厚及其部下。杨师厚洋洋自得地接受朱友珪的孝敬,又在洛阳城里威风摆谱了整整六天。六天后,朱友珪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这位大爷欢送回魏州。这位大梁皇帝好像完全忘记了,几天前他是为了什么,要把杨师厚召来的。

    杨师厚趾高气昂地回去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朱友珪的判断十分准确:只要不被逼入绝境,这位大梁的新皇帝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黄口小儿!有君若此,做臣子要不飞扬跋扈一番,好好地以权谋谋私,如何对得起自己的智商?于是,从此杨师厚决定把大梁的天子当作木偶,我的地盘我作主,将魏博建设成自己的独立小王国。

    在乱世立足,最重要的莫过于武力,但原本魏博镇赖以对抗中央的牙兵,已经被朱温给消灭干净了,杨师厚想要重建田承嗣(唐朝第一任魏博节度使,原安史叛将)的事业,当然得把它恢复过来。杨师厚利用自己手中既握有北方军权,又控制了地方财权的便利,先截留出一笔编炼精兵的专项资金。有了钱,杨师厚又从手下指挥的各军中精挑细选,抽出了数千名勇士,给予优厚待遇,配以魏州石屋出产的高品质长枪,组成一只听命于自己的精锐亲兵,大号叫作“银枪效节都”。

    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支年轻军队的影响力将大大超越他们的创始人,写下一段段既血腥,也辉煌的传奇。不过,那些是后话了,目前暂且不表。

    其实,当时在让朱友珪担心的危险分子中,排在第一位的还不是杨师厚。本文前面提过,在朱友珪称帝之初,向各地藩镇派出了多个告哀使。这些告哀使当然不能都像韩从训那样有去无回,大多数正常回来了。其中,从护国镇(即原来的河中镇)回来告哀使,向朱友珪报告了一个非常让人不安的消息。

    那名告哀使说:他到河中府,向护国节度使冀王朱友谦(大家还记得这个人吗?他原是保义节度使王珙的部将朱简,在兵变中夺得保义一镇,后主动归附朱温,更名朱友谦,成为朱温的义子之一)宣读讣告,冀王殿下竟当场嚎啕大哭,还边哭边说:“先帝出生入死奋战数十年,才创下这大梁的基业,不想未尽天年竟遭此横祸!前些日子变起宫闱,关于那件事的各种小道消息,让人不忍听闻。我身为国家的藩臣,深感耻辱!”

    朱友珪听完报告,感到深深的不安。朱友谦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太像与中央精神保持一致啊。于是,朱友珪决定再派人去一趟河中,向朱友谦传达自己的新诏书。

    在新诏书中,朱友珪像祥林嫂一样,不厌其烦地把他自觉已经编的很圆的故事,又重述了一遍:朱友文如何利令智昏,丧尽天良地反叛;自己如何忠肝义胆,挺身而出救父;先帝如何受惊痛危,临终托以江山等等。总之,在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中,我朱友珪其实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是光明正大的!最后,老哥啊,如今国事艰难,我刚刚登基,太需要兄弟你的帮助了,这样吧,我加授你同平章事,你就到京城来一趟如何?

    九个月天子 七


    朱友谦的智商,不会比杨师厚的左右差,他一见诏书中有召他入京的内容,马上就得出了与他们相似的结论:前几天自己那一番大哭已经引发了后续反应,朱友珪起疑了,他肯定没安好心,此时入京,必然凶多吉少!

    可能有朋友会奇怪,既然朱友谦能想到这一点,他当初干嘛要哭得这么卖力呢?难道真的是情到深处,所以无以自制?可不太像啊,朱友谦一生的经历来看,他就是一株典型的乱世墙头草,爱自己永远胜过爱领导,很难相信,他这个主动倒贴上去的干儿子,同他那个可能就见过一两次面的义父朱温,会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虽然现代医学认为,适量的哭泣有益于身心健康,但朱友谦能在此心如止水之际泪如雨下,显然还得有更多的算计。

    在下以为,朱友谦之所以不惜招朱友珪的忌讳,也要饰演朱温的“大孝子”兼“大忠臣”,很可能是因为朱温死后,他不再看好朱友珪甚至后梁王朝的前途,准备为将来跳槽预留空间。这就像在股市中,如果你大半身家都是某家大公司的股票,而根据内幕消息,这家公司即将公布的财务报表很可能惨不忍睹,那你怎么办?当然是要尽量赶在股价暴跌之前把手中的股票抛出去,寻找别的投资渠道。而不能无所作为,等着它破产,然后你跳楼,对吧?

    在入不入京的问题上,朱友谦不像杨师厚那么有自信,于是他决定干脆翻脸得了。他对着朱友珪派来传诏的使臣反唇相讥说:“现在当皇帝的人是谁?我可不知道!先帝不明不白地惨死,我是打算去一趟洛阳,但那也是为了讨伐弑君的反贼,不是去接受谁的征召!”

    朱友珪上台两个月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公开向天下宣布:他朱友珪才是弑父杀君的真凶!朱友谦啊,你也太狠了,竟敢说实话!这就像一巴掌重重煽在了朱友珪的脸上,打得大梁天子心惊胆战,颜面全无!朱友珪又一次感到自己被逼入墙角,如退一步在天下人面前示弱,将死无葬身之地!唯今之计,只能在舆论战中咬紧牙关不承认,同时出兵讨伐河中,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朱友谦!杀人灭口!消除他造成的恶劣影响!

    但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朱友谦可是大藩镇的节度使,帝国的亲王,坐镇河中多年,地盘又紧邻后梁的世仇晋国,要铲除他的难度,可比铲除刘重遇高多了。更重要的是,朱友谦这次造反,发动的舆论攻势十分强大,直指自己登位的合法性问题,如果派去的人不是绝对可靠的话,万一相信了他的“妖言惑众”,和朱友谦联手反叛,那不就糟透了!

    怎么办?御驾亲征吗?不成,亲统劲旅,披坚持锐,决胜军前,这些事还真不是纨绔子弟朱友珪做得到的。没办法,朱友珪只得让和自己绑在同一根绳上的另一只蚂蚱,在目前阶段决不可能反叛自己的侍卫诸军使韩勍出马,担任西面行营招讨使,统领各军讨伐朱友谦。

    韩勍因此离开了洛阳,朱友珪也由此失去了帮他控制京城禁军的最有力同盟者。留在京城的禁军将领,如赵岩、袁象先等,都不再是朱友珪的心腹,从而为几个月后的事变埋下了伏笔。

    处处人心惶惶呐!唉,这皇帝的宝座真不是人坐的,朱友珪感到上面好像长满了尖刺,有些可能还是带毒的。他决定调整一下中央的人事,对这些刺采取压一批,拉一批的手法,尽可能地软化他们。
    九个月天子 八


    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敬翔,他是父亲生前的头号心腹,而且曾受命起撰写贬自己出京的诏书,所以他很清楚自己非法夺位的真相。朱友谦在外地,如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秘密会不会是他透露出去的?甚至他有没有可能充当朱友谦的内应?

    这样的联想让朱友珪不寒而憟,不管怎么说,让敬翔继续担任崇政院使执掌机要,肯定是非常危险的。但这位老臣毕竟声望很高,朱友珪不敢轻易杀了他,便明升暗降,加授敬翔中书侍郞、同平章事,准其退休(“准”你退休,你要还不退休,会有什么结果自己想)。将敬翔的崇政院使一职解除,改由相对比较容易用富贵收买的另一老臣,户部侍郎李振来担
    任。

    话分两头,且说韩勍率军直奔河中,尚未到达前线,得知此消息的朱友谦早有应急预案,马上伸出一条腿,踩到了另一条大船上。河中的使者来到昭义,晋见晋王李存勖,献上朱友谦的书信。

    在信中,朱友谦明明白白的表答了准备向丁会老前辈学习的意图:为了坚守一颗忠义之心,不向弑君分子朱友珪屈服,他遭到了朱友珪伪军的疯狂攻击。素闻晋王秉持仁义,事到如今,他愿献出河中,归附晋国!

    可能有朋友会问:接到朱友谦的求援信时,李存勖为何既不在太原主持大局,也不去卢龙支援周德威、李嗣源攻燕,却跑到没有战事的昭义镇来呢?

    由于资料不足,在下也不敢定论,猜想可能与数月前朱温北伐有关。朱温虽然在蓨县之战被李存审给漂亮地吓跑了,但后梁军的损失并不大,稍加整顿仍有能力发动新的北伐。那梁军再来怎么办?朱温攻哪儿,我就救哪儿,被姓朱的牵着鼻走,总有点儿让人不爽,干脆采用攻势防御得了。所以李存勖前往昭义,昭义镇是晋国疆土中距离后梁首都洛阳最近的地方,只隔着一个怀州和一条黄河。李存勖在这里集结军队,连原本助防赵国的李存审部也调了回来,所以晋军现在几乎不用怎么准备,即可出兵。

    接到朱友谦的求救信,李存勖大喜,老贼朱温死了不说,上天还把河中也随带送了过来。有了丁会的先例,李存勖相信,天上有时是会掉馅饼的。为了不让掉下来的馅饼让朱友珪再捡回去,李存勖立即命令李存审为大将,统领李嗣肱、李嗣恩等急奔河中,救援朱友谦。

    韩勍很快得知:晋军即将参战!在柏乡吃过大苦头的他不敢轻敌,急忙上报朱友珪。九月三日,朱友珪又就近急命感化节度使(原镇国节度使,总部华州)康怀贞,忠武节度使(原匡国节度使,总部同州)牛存节两部迅速赶往河中,与韩勍会师。这样一来,使汇集在河中周边的后梁讨伐军人数增加到五万多。朱友谦的军队加上李存审的援军有多少?史无明文,但估计到不了五万,后梁讨伐军拥有数量优势。

    九月底,李存审的晋军援兵,与后梁讨伐军在河中府东北方的胡壁,发生了一次激烈交锋,《通鉴》说晋军获胜,但这条记录可能带有一定水份,此战后康、牛、韩三将统率的后梁讨伐军仍在河中战场处于优势。因为不久后,感到战况危急的朱友谦,就再次派出使者,向李存勖紧急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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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3 13:30:42  更:2022-11-05 01:2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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