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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血色神州——五代十国纪事（连载）[第170页] |
| 作者:总老师麦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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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子侧身像 十五 一想到那些与自己荣辱利益息息相关可能损失，高贵的魏国夫人就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彻底压倒了她心中本就不多的亲情。于是，她对着自己面容已老的亲生父亲，厉声斥骂说：“我离开家乡的时候已经记得一些事了，我的父亲死于乱军之中，我还在他的尸体旁边哭了好一阵子呢！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居然敢来冒充我父亲！” 先一口否认掉父女关系，接下来干什么就无所顾忌了。刘玉娘又命令身边的人：“把这个老家伙拖到宫门外痛打一顿，再赶走，看看哪个骗子还敢来冒认亲戚！”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刘玉娘第一次泯灭自己的良知，但就如一句哲言所说：浑身湿透，还怕下雨吗？一个人一旦做过一件连自己也知道是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那么在做下一件坏事时，内心的负罪感就会大大降低，直至习以为常，这也就是俗语所说的：破罐子破摔。所以，今后我们见到这位德行远远落后于颜值的美女，做出更多让人瞠目的恶行时，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于是，随着一位贫寒的老父亲满怀喜悦地到来，又在势利女儿难以想像的绝情下，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一身伤痛蹒跚离去，刘玉娘暂时地捍卫住了自己的谎言。虽然这个谎言并不难被揭穿，而且实际上也并非那么重要，因为李存勖知道她在撒谎。但真正最值得深思的，是李存勖对这件事的反应。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刘玉娘正在宫里睡午觉，突然被吵醒了，听见外面有人喊：“刘山人探望女儿来了！”刘玉娘又惊又怒，那老头怎么又来了，难道上次还打轻了吗？她急忙起身，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气乐了：只见她那个经常没正经的夫君李存勖，穿着与那天老父亲相同款式的破旧衣服，背着占卜用的蓍草囊，和卖药用的药匣子，做出各种老态龙钟的动作，正在扮演刘山人。“刘山人”身后，还有他们的儿子李继岌，正乐呵呵地拎着个破帽子给父亲配戏。 刘玉娘又羞又恼，这不是当着众人面揭她的短吗？她不敢冲李存勖发作，就把倒霉的儿子李继岌抓过来，行使了一顿家庭暴力，而李存勖竟然连这都没有阻止。之后，这件事成了李存勖宫里的一桩著名趣闻，经常被人提出来供大家闲聊取乐之用。 这就是李存勖对刘山人探女事件的唯一反应。引起李存勖注意的，竟然仅仅是这件事中所潜藏的喜剧元素！在这件事中，尽管李存勖知道刘玉娘说谎了，确认了她的卑微出身，了解到她鞭笞生父的忤逆，最后还亲眼看见她拿孩子撒气的威风！但让我们震惊的是，这一切就像掉进流沙河的石子，真个是“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丝毫没有改变刘玉娘依旧是他最宠爱的女人这一现状！ 原来，对李存勖而言，只要是让他觉得有用或有趣的人，就有机会让他宠信，让他喜爱。除此之外，不仅仅是出身门第不重要，而是剩下的一切都不重要！今后，我们还会在苏循、温韬、段凝等人身上，一再见识李存勖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大唐最伟大的太宗皇帝李世民有一句名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那么，张承业、敬新磨、刘玉娘，就可以看作是紧挨在李存勖身边的，三面有各自代表性的镜子。从这三面镜子中，我们可以看到李存勖除英武伟岸的光鲜正面外，各个不同的侧面像。从张承业那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可以没有原则的李存勖；从敬新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可以没有威信的李存勖；从刘玉娘那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可以没有是非的李存勖。 这些都是李存勖真实的，与政治家这一身份格格不入的侧面，它们在李存勖的事业高歌猛进的时代就已经如此，从未改变。人的一生命运，总是很多内因与很多外因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些内因，将与复杂多变的时代大势一起，共同造就了李存勖一生让人惊异的命运走向，和彻底掀翻一个帝国的惊涛骇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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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一 好吧，窥探过李存勖的侧面后，让我们回到主线剧情。幽州之战并没有改变李存勖重南轻北的战略部署，消灭朱梁仍然是他最大的目标。贞明三年（公元917年）十一月，还在太原省亲的李存勖得到报告，说在今河南、山东一段的黄河河面已经完全冻结。李存勖大喜道：“连年作战，都是被这条河所阻挡，没法过去。现在冰面合拢，是上天赐我破梁的良机。”当天，李存勖离开太原，奔赴魏州。 说来也巧，当李存勖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的对手梁帝朱友贞也正好离开汴梁，踏上旅途。只不过，让大梁皇帝上路的原因，不是对黄河结冰，前线安危的担心，而是来自他最信任的宠臣，租庸使兼户部尚书赵岩的一席话。 赵岩是这么说的：“陛下自登基以来，还没有举行过祭天大典，这可是自古以来，凡帝王受命都要恭行的大礼啊。正因为少了这项大礼，所以四方不少诸侯才不把您当正统天子看，天下纷乱不息。陛下最好去一趟西京洛阳，完成大典。顺便也可以祭拜一下宣陵（后梁太祖朱温的陵墓，位于洛阳城南），昭示孝道。” 大梁皇帝觉得，意识形态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何况这是赵岩的提议，听起来顺耳，实行起来威风，还能借机散散心。不愧是亲姐夫，一家人就是贴心。好吧，就这么办。 谁知这时，最近已经不太说话的老臣敬翔偏偏站了出来，倚老卖老，败坏天子的兴致：“国家自从刘鄩在魏州战败以来，不但人心格外不安，财富损失更是巨大，各处府库均告枯竭！纵然让各地官吏加大对百姓的勒索力度，增加的那点儿收入，也不够应付日益庞大的军费开支。而且一旦举行祭天大典，依例得支出大量的赏赐，这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更何况，现在强大的敌人就在距京城不远的黄河边上，随时等待我们露出破绽，在这种情况下，天子的车驾岂能轻易离开汴梁？等将来北方平定了，要祭天也好，要谒陵也好，都来得及。” 忠言通常都是逆耳的，所以朱友贞听了敬翔的话很不高兴。契丹人不是已经对晋国开战了嘛，局势不是已经有所好转了吗？至于前番魏州失利，那是因为刘鄩无能，我已经让贺瓌取代他了。事实证明，这一年多来，晋军没有能够打过黄河，何必危言耸听呢？不过朱友贞性情温和，也没冲敬翔发火，只是当作没听见，祭天的事，仍按计划推进。天子乘舆、仪仗车马、文武百官、护驾亲兵，组成一支珠光宝气的华丽队伍，缓缓离开汴梁西门，向洛阳而去。 相比之下，李存勖要走的路虽然比从汴梁到洛阳远好几信，但因为身边没有这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排场，速度要快得多。十二月下旬便抵达魏州，十二月二十三日，李存勖以打猎为名，冒着寒风，带着一队步骑混合的军队来到黄河北岸的朝城。经过现场检查，他发现黄河冰面已经冻得非常结实，大队骑兵从上面通过都沾不到一滴水珠，最大的风险不过是滑倒。 那好极了，不等了！李存勖当机立断，把这次行动的性质，由虚张声势的出猎，改成勇往直前的出击！晋军踏过冰面，杀向黄河南岸的梁军重要军事据点——杨刘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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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退群星与残月 2018-03-12 10:19:22 李颀，陈州项城人，即河阳节度使、兼侍中罕之子也。罕之，《梁书》有传。唐光启中，罕之与河南张全义为仇，交相攻击，罕之兵败，北投太原，武皇以泽州处之，罕之将赴任，留颀为质焉。时庄宗未弱冠，因与颀游处，甚相昵狎。光启初，罕之自泽州袭据潞州，送款于梁，武皇以颀父叛，将杀之，庄宗密与骏骑，使逃出境，颀遂奔河南。梁祖以其父子归己，委遇甚厚。同光初，庄宗入汴，召颀见之，庄宗忻然，授卫州刺史，加光禄大夫、检...... ----------------------------- @眼睛羊 2018-03-13 16:26:56 首先，李存勖的成功不是打垮了后梁主力而成功的，是在后梁连续占领战略要地情况下，孤注一掷斩首成功的。不给后梁降将高官厚禄，人家会答应投降。其次、南征北战十几年的功臣们已经是赏无可赏了，拿李嗣源、郭崇韬来说，还能高升什么位置？李存勖的年龄在古代已经是高寿了，他要考虑给继承人接手留方便。 他身后的李嗣源倒是没他这些毛病，结果怎么样？人还没死就被逼着干掉自己的儿子、孙子；死后干儿子砍翻亲儿子。有...... ----------------------------- 李嗣源称帝时所处的环境，已经与李存勖灭后梁时大不相同了，李嗣源拿到的那手牌要比李存勖当初烂好几倍好不好？把李存勖失败的原因仅仅归结于削藩，是一种偷懒的简化说法。羊兄怎么不拿李存勖和朱温比？论以武力实打实吞并的藩镇，朱温其实是比李存勖多的，削藩也比李存勖成功，对辖区的控制力在五代至少前四代中首屈一指。朱温的两个儿子能力都不强，可也没被人架空，最后灭亡是死在敌对势力手中的。因为此时下层军人集团尚未完全失控，在多数藩镇多数时候，搞定了当头的，就搞定了地方。 以个人看法，李存勖的失败是五代前期与五代中期的分水岭。五代前期还比较接近一个典型乱世，底层军人的下勀上，主要还只局限于老河朔藩镇。五代中期则完全是非典型乱世，底层军人的破坏性势能被完全释放了，所有大领导都变得和最不稳定时期的魏博节度使一个样，随时可能被手下，或手下的手下干掉。 从创建算起，李克用集团实际存在43年，朱温集团实际存在40年，并不算特别短。而接下来，李嗣源王朝8年，李从珂王朝2年，石敬瑭王朝11年，刘知远王朝3年，郭威王朝9年。五代王朝真正的超短命，是从李存勖失败，打开了底层军人人人都发现可以靠立皇帝来发大财这一潘多拉盒子开始的。 另外，认为伐蜀军团早两个月回来，就能救李存勖的命，这过份想当然了。造反的是魏州兵，是李存勖带在身边当亲兵使用了十多年的老部下；李嗣源带去平叛的，是皇家亲军，并非李嗣源旧部；李存勖自己最后一次亲征所带的军队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这些军队都不可靠，你凭什么认为，一支总指挥被冤杀，先锋大将被逼造反的军队会一直效忠李存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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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二 杨刘城位于今天山东东阿县东北，由于黄河改道的原因，它现在已位于今天黄河的北面去了，遗址掩埋在深深的泥沙之下，痕迹全无。但在当时，它控制着黄河下游最重要的一个渡口，对后梁国都的安全举足轻重。 因此，后梁军方在杨刘城外挖掘了深深的堑壕，堑壕外插满鹿角。同时，梁军还在沿河数十里修建了多座军营，战时既可彼此呼应，相互支援，也可为杨刘守军提供预警，它们加在一起，组成一个硬件完备的军事要塞体系。 可惜当时配套的软件，远远比不上它的硬件，就像全新酷睿二笔记本只装了个斗地主，杨刘要塞此时只有一员不知名的梁将安彦之，和区区三千梁军驻守。三千人除要防守杨刘城外，还得分出一部份人分散于几十里长的连营，每个军营的兵力之空虚可想而知。 李存勖发起急攻，梁军沿河各营接连失陷，连稍稍迟滞晋军进军速度的作用都没能起到。很快，晋军便冲到了杨刘城下。李存勖命一队士兵手持大斧，砍断鹿角，开辟出数条攻城通道。另一队士兵去附近的苇塘割取芦苇，用于填平壕沟。甚至连李存勖本人，也冒着梁军的飞矢流箭，亲自背负着一大担芦苇，冲向城壕！最高领导都不顾生命危险战斗在第一线，一般士兵还好意思不拼命吗？晋军气势如鸿，迅速攻克了杨刘城，生擒守将安彦之。 就在李存勖急攻杨刘之时，朱友贞的庞大车队还在缓缓向洛阳前行。到达洛阳后，大梁皇帝就像身处太平盛世时一样，按步就班地“阅车服，饰宫阙”，准备大典。谁知大典还没有开始，杨刘失守的紧急战报终于送到了洛阳，顿时举朝大哗。民间甚至有谣传说：晋军已经攻陷汴梁，前锋都打到汜水（今河南巩义东，洛河注入黄河处，距离洛阳约一百四十里）了！ 跟随在朱友贞身边的官员，绝大多数家都安在汴梁，听到这些传言后人人惊慌，相对流泪。朱友贞也大惊失色，不过作为朱温的儿子，胆量还是有一点的，他至少没有像后世南明的朱家皇帝那样闻敌而逃，而是急命取消祭天典礼，只带着少数随驾亲兵，用最快的速度奔回汴梁。 幸好，传言并不属实，李存勖攻下杨刘后并没有向汴梁进军，他这次奇袭是临时起意而发起的，所带的军队数量估计也非常有限，所以只是分派军队，袭击了郓州（今山东平）、濮州（今山东鄄城北），大掠而去。后梁帝国虽然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但的确已有垒卵之危。从濮州到汴梁只有不到三百里路程，且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试想，李存勖此行如果准备更充分一些，决心更大一些，那朱友贞就不一定还有家可归了。 面对此现状，身为后梁帝国第一号开国元勋，老宰相敬翔痛心疾首！虽然一朝天子一朝臣，敬翔也知道新皇帝可不像他父亲能听得进自己的谏言，但不忍心坐视帝国毁于一旦的责任感，还是再次让他站出来，对朱友贞倾诉出一番发自肺腑的逆耳忠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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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三 敬翔的上疏先是力陈后梁所面临的危险：“国家连续数年以来，在战场上是屡战屡败，疆域是一天比一天小，已到危急存亡之秋！而陛下仍只是居于深宫之中，与左右那批没到过第一线，更没有实践经验的亲信近臣们商讨对策，怎么可能准确评估出战胜敌国的策略？” 然后，敬翔将朱友贞，与他父亲和李存勖作对对比，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浓浓味道：“先帝在世之时，国家拥有河北的广大土地，先帝亲自担任统帅，御下的将领也多是威震一时的英雄豪杰，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把晋国灭掉。如今，大敌已经出现在郓州，陛下好象仍然不当回事，脸上都看不到忧虑的样子。我听说李亚子自继位以来整整十年，不论攻城还是野战，没有一次亲当矢石，冲锋在前！最近他们进攻杨刘城，李存勖亲自背负着柴草，身先士卒，所以才一举克城！陛下却只是做出一付气质儒雅，从容自若的高士模样，远离战场，难道仅仅靠贺瓌这样的人抵挡大敌，就能期待将李亚子打败打跑？说实话，我真不敢猜测将来会怎么样！” 最后，敬翔提出自己的建议：“当务之急，陛下不要只困在几个近臣围起的小圈子里，最好多听听那些有经验的老臣的话，广泛征求意见，制定出摆脱困局的新策略。不然的话，真正的大难不过刚刚开始！老臣我虽然愚钝怯懦，但身受国家重恩，不敢不报，陛下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才，请让老臣到前线去为国家效力！” 看了敬翔的奏疏后，朱友贞果然就像敬翔说的那样，马上钻进由赵岩、张汉杰等几个心腹近臣围成的小圈子，共同商议怎样看待小圈子外的敬翔的建议。 赵岩等几个人是怀着沉重的心情参加会议的：不久前晋军的南下，让这老家伙碰巧说中了，瞧他这得瑟劲，字里行间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处处把目标指向我们这几个人，着实可恶！不难想像，如果让这老家伙重得重用，还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么？所以兄弟们，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严防死守，决不能让那老家伙得逞！ 于是，赵岩、张汉杰等异口同声，指出敬翔奏章中的口气，完全就是目无君上，怨气冲天，搬出先帝来压皇上等种种罪行，简直是不杀不足以平官愤！朱友贞听了心腹们给他的这一顿深度解读，也觉得敬翔的奏疏活像家长在教训小孩子，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好吧，我就当作没看见，敬翔的建议遂不了了之。 纵然不能让敬翔去带兵打仗，也得派其他人去收复杨刘，否则一支晋军始终停留在黄河南岸，没法预料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杀向西南，京城汴梁太受威胁了！ 于是经过紧张筹备，调兵运粮，到了贞明四年（公元918年）二月，也就是杨刘失陷三个月之后，朱友贞命老将葛从周的衣钵传人，河阳节度使兼北面行营排阵使谢彦章为主将，组织起一支数万大军的部队反攻杨刘。 因为李存勖在黄河南岸暂时只拥有杨刘这么一个小小的桥头堡，军粮辎重都得从河北运来，不便于大军长驻，因此他留驻在这里的守兵并不多，晋军主力仍驻扎在魏州一带。李存勖听说梁军反攻杨刘，马上率大军从魏州出发，驰援杨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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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粗心，一句重要的话漏掉两个字，意思全变了，重发一遍。 胡柳陂大战 三 敬翔的上疏先是力陈后梁所面临的危险：“国家连续数年以来，在战场上是屡战屡败，疆域是一天比一天小，已到危急存亡之秋！而陛下仍只是居于深宫之中，与左右那批没到过第一线，更没有实践经验的亲信近臣们商讨对策，怎么可能准确评估出战胜敌国的策略？” 然后，敬翔将朱友贞，与他父亲和李存勖作对对比，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浓浓味道：“先帝在世之时，国家拥有河北的广大土地，先帝亲自担任统帅，御下的将领也多是威震一时的英雄豪杰，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把晋国灭掉。如今，大敌已经出现在郓州，陛下好象仍然不当回事，脸上都看不到忧虑的样子。我听说李亚子自继位以来整整十年，不论攻城还是野战，没有一次不是亲当矢石，冲锋在前！最近他们进攻杨刘城，李存勖亲自背负着柴草，身先士卒，所以才一举克城！陛下却只是做出一付气质儒雅，从容自若的高士模样，远离战场，难道仅仅靠贺瓌这样的人抵挡大敌，就能期待将李亚子打败打跑？说实话，我真不敢猜测将来会怎么样！” 最后，敬翔提出自己的建议：“当务之急，陛下不要只困在几个近臣围起的小圈子里，最好多听听那些有经验的老臣的话，广泛征求意见，制定出摆脱困局的新策略。不然的话，真正的大难不过刚刚开始！老臣我虽然愚钝怯懦，但身受国家重恩，不敢不报，陛下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才，请让老臣到前线去为国家效力！” 看了敬翔的奏疏后，朱友贞果然就像敬翔说的那样，马上钻进由赵岩、张汉杰等几个心腹近臣围成的小圈子，共同商议怎样看待小圈子外的敬翔的建议。 赵岩等几个人是怀着沉重的心情参加会议的：不久前晋军的南下，让这老家伙碰巧说中了，瞧他这得瑟劲，字里行间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处处把目标指向我们这几个人，着实可恶！不难想像，如果让这老家伙重得重用，还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么？所以兄弟们，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严防死守，决不能让那老家伙得逞！ 于是，赵岩、张汉杰等异口同声，指出敬翔奏章中的口气，完全就是目无君上，怨气冲天，搬出先帝来压皇上等种种罪行，简直是不杀不足以平官愤！朱友贞听了心腹们给他的这一顿深度解读，也觉得敬翔的奏疏活像家长在教训小孩子，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好吧，我就当作没看见，敬翔的建议遂不了了之。 纵然不能让敬翔去带兵打仗，也得派其他人去收复杨刘，否则一支晋军始终停留在黄河南岸，没法预料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杀向西南，京城汴梁太受威胁了！ 于是经过紧张筹备，调兵运粮，到了贞明四年（公元918年）二月，也就是杨刘失陷三个月之后，朱友贞命老将葛从周的衣钵传人，河阳节度使兼北面行营排阵使谢彦章为主将，组织起一支数万大军的部队反攻杨刘。 因为李存勖在黄河南岸暂时只拥有杨刘这么一个小小的桥头堡，军粮辎重都得从河北运来，不便于大军长驻，因此他留驻在这里的守兵并不多，晋军主力仍驻扎在魏州一带。李存勖听说梁军反攻杨刘，马上率大军从魏州出发，驰援杨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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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四 谢彦章不笨，他当然想得到李存勖不可能对杨刘被围坐视不理，晋军主力肯定会来救援，为此他提前做了准备。鉴于屡败之后梁军低落的士气，谢彦章不敢轻易与晋军野战，所以他在行动中将进攻战打成了防御战。梁军开到杨刘城下，并不攻城，而是先给自己修筑起高大坚固的环形营垒，既保护自己，也限制守军的活动。 这一招其实不新鲜，夹寨之战中的梁军就是这么干的，而且最后还输了。所以谢彦章同时还使了一个狠招，赶在李存勖的援兵到来之前，命一队梁军偷渡到黄河北岸，决开北岸的黄河大堤，使杨刘以北数十里内变成一片汪洋！因史料不载，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河北的老百姓因此而葬身鱼腹，或沦为难民。如果按今天的战争法，谢彦章此一举已经可以列入战犯名单了。 在制造了一起重大的人道主义灾难后，谢彦章的军事目的暂时达到了，李存勖大军离前线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就已经被大水隔阻，一时束手无策。不过，由于谢彦章把全身心都用在怎么阻止李存勖大军靠近方面，攻城战进行的十分消极，杨刘城暂时到也没有太大危险。 李存勖自己的军队一时过不了河，也另生一计，遣人乘小船悄悄去南岸，招募那些因前几战战败，不敢回营，散落在鲁中山区为匪的梁军败卒。要说这时，李存勖的名头确实响亮，没费太大劲，很多原属梁军的散兵便纷纷归降，成了晋军的河南游击分队，持续骚扰梁军的行动。 梁、晋两军在杨刘形成了尴尬的相持局面，谢彦章表面暂时占有上风，但他一时攻不下杨刘，就无法将优势发展成胜势。李存勖没有足够的渡船，留在这里暂时也没用，就干脆先率军返回魏州休整，准备等河水退去，条件成熟，再以逸待劳，南下救杨刘之围。 四个月后的六月二十一日，李存勖估摸着水应该退的差不多了，就带着他的大军，再次离开魏州，奔赴杨刘前线。几个月过去，原本因决口而如同汪洋的黄河北岸，虽然淹没面积仍然很大，但水势果然已大减。李存勖亲自驾着一条小船，探测了河水的流速和深浅，发现有的地段水已经浅到可以让士兵趟水过河的程度了。 李存勖大喜，对手下众将说：“梁军现在根本没有同我军一战的勇气，他们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条河上，指望着借助河水的保护拖延时间，抱我们拖累拖垮。我军决不能听其摆步，即使条件不十分有利，也应该主动渡河攻击，把他们拖入战场！” 于是六月二十三日，李存勖亲自率领亲军打头，从两天前探测好的地段趟水渡河。晋军其他各部紧随于后，他们一手拉起铠甲，一手高举着武器，组成严密的战斗队形，在浑浊的黄水里缓缓前进。好在河水果然不深，多数地段仅仅没过膝盖。（《通鉴》的记载是：李存勖测量时，水深还能没过长枪，李存勖就不讲道理地让大家不顾没顶的大水涉渡，当晋军开始涉渡时，水位却突降，只到人膝盖。这明显是在制造神话。） 梁军大将谢彦章得到晋军正在渡河的急报，连忙率军在对应的黄河南岸列阵迎击，坚决阻止晋军登岸。都靠两条腿的情况下，在堤岸上站着终究比在河里泡着要占便宜一些，两军开始交锋，居高临下的优势，让梁军鼓起勇气奋力迎击，李存勖军无法登上堤坝，还付出一定损失。交战不利，李存勖并不慌张，命令晋军诈败后撤，想引诱梁军追击，使对手离开有利地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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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剑三九阴 2018-03-20 20:30:42 后梁的都城位置选得不好，漕运是方便了，一旦北方的敌人突破黄河立刻暴露在兵锋之下，没遮没挡被灭正常，后来北宋也是这毛病。 ----------------------------- @眼睛羊 2018-03-21 11:16:20 设长安洛阳完蛋更快，人家一掐断漕运就不战自溃了 ----------------------------- 依赖运河漕运的先决条件是控制江南，有东西可运。后梁又没能灭吴，实际上漕运对它并不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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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五 不知道谢彦章怎么想的，也许真觉得这是个把胜势发展为胜利的好机会，真的率领梁军冲下南岸河堤，追击晋军。这样一来，梁晋两军就都得泡在黄河里搏斗了，人人都是一身泥浆宛若陶俑。等梁军追击到黄河中流，晋军阵营中的战鼓声与呐喊声突同时高响，李存勖命全军掉头，杀了梁军一个回马枪！ 这几年来的屡战屡败，让梁军早已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士气与战斗力均落晋军下风，常常是一见到李存勖的旗号就会不由自主的胆战心惊。先前凭借堤坝高地还可以挡一阵，一旦失去地利，马上在晋军的强大反攻下败下阵来。更糟的是，陷于深深河泥中的双足，让梁军想逃也逃不快，于是梁军士卒大批大批地丧命于河中，不一会儿，一大段黄河水被血水染成了红色，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在浊流中起起浮浮，状极惨烈！ 梁军大将谢彦章拼了性命，才算没有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当他好容易脱离战场时，由他指挥的军队已经或死或逃，几乎不剩下什么了！李存勖随即渡过黄河，连克梁军设在南岸四座营寨，杨刘城周边的梁军被扫荡一空，至此后梁帝国对为收复杨刘的而发动的第一次反攻，以完败收场。 又一次轻轻松松的大胜，让李存勖的自信心更加爆棚了。从杨刘渡口到汴梁虽然还有数百里的路程，但沿途都属于平坦开阔的华北大平原，基本上不再有任何难以逾越的险要。既然如此，何不乘着我军屡胜的破竹之势，发动一次空前规模的总攻，直取汴京，一举灭掉后梁帝国呢！ 于是，李存勖回到魏州，下令大规模征调各路军马。晋国管辖下的各个藩镇，王镕、王处直两个小盟友，反正所有能调得出，征得到军队的地方，都要到魏州集合，要给朱家的后梁来一次最后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李存勖也没有忘记争取大盟友的外援。当然，不会再是契丹，他和阿保机已经完全撕破脸了。而蜀岐反目后的岐王李茂贞，实力也已经非常虚弱，且人也比较老了（此时六十二岁，今天听起来不算什么，可李克用和朱温都没活这么久），暮气深沉，派不上用场。至于王家的蜀国，且不说正处于政治动荡期（详情咱们后文再说），就算之前稳定的时候，也从来都靠不住。算下来，现在还有相当实力，应该也有一定意愿可以帮帮忙的，好象只剩下老盟友，淮南的吴国了。所以，李存勖派人出使扬州，请求吴国出兵北上，与晋军一道，南北夹击后梁。 但吴国的实际掌权者徐温对此事显然并不热心。晋吴联盟是在朱温强势，同时有可能吞并河东、淮南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梁晋争霸中，梁军节节败退，威风不再，晋军声势方张，百战百胜。在这种情况下，吴国如果真的尽全力与李存勖协手对梁开战，后梁帝国真有垮台的可能性，但那样一来，出现一个强大统一的中原政权，对吴国会是好消息吗？ 正好，吴国此时在南方正有战事，在进攻名义上从属于后梁的百胜节度使谭全播，吴越王钱镠、楚王马殷、闽王王审知等均出兵救援谭全播，与吴军交战。虽说除了最弱小的谭全播外，大家其实都没有尽全力，但这么多家势力参战，声势还是不小的。徐温便以此为口实，表示吴军无力北上。李存勖争取外援的努力，就这样落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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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六 虽然争取吴国出兵的计划没有成功，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李存勖此战必胜的自信心。因为在击败谢彦章两个月之后，各路晋军及其盟军在魏州完成了集结，不但兵多，而且将广，阵容庞大地让人目不暇接。 除了李存勖自己的老河东主力，和他百战百胜的“银枪都”等精锐的魏博亲军外，“太原五虎将”中还活着的四员老将，全都以一方节帅的身份带兵到场了。他们是：智勇兼备，用兵沉稳的卢龙节度使周德威，他带来了三万幽州步骑；有一段时间没参加过大战，坚韧不拨的守城达人，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他带来的兵力不详；足智多谋，经验老到的横海节度使李存审，他带来本镇沧州兵一万；英勇无畏，猛冲猛打的安国节度使李嗣源，也带来本镇邢州兵一万。 除了晋军各部，赵王王镕与北平王王处直这两位小盟友的军队自然也不敢缺席，同时还有大量的少数民族雇佣军，比如契丹军。李存勖的麾下有契丹军，不是因为他与阿保机和好了，而是幽州之战中归降过来的世里剌葛所部。另外，还有奚、室韦、吐谷浑等部落提供的胡人骑兵。他们的来历不是太清楚，可能也是幽州之战的降兵；又或者是在阿保机征服塞北的过程中，南逃避难的胡人部落。 另外，可能考虑到这次交战的战场，将位于朱家经营已久的河南、山东腹地，晋军在行军、驻营过程中不大可能再指望得到当地人的支持协助。所以李存勖此次出征，不但有大量作战部队，还在古代战史中，比较少见的带上了三万余名不配备武装的魏博民伕充当工程兵，能够在不耽误大军作战任务的前提下，迅速完成建造营垒、架设桥梁等工作。 还有呢，后世的列宁有名言曰：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李存勖为了好好工作，需要更好的休息，所以还带上了他的“李天下剧团”也一同随军出征。 总之，将这些来历繁杂，操着各种不同的方言、语言，连生活习惯可能都不太一样的各支军队及辅助人员，汇总一处，数量高达十多万。李存勖得意洋洋地为自己的雄壮之师举行了大阅兵，那场面之大，军容之盛，号称“近代为最”！ 是啊，管他吴人爱帮不帮，以前我只有两三万兵马时，尚且屡破梁兵，现在拥有如此强大的军力，兵锋所指，何忧不胜！ 而且，李存勖刚刚出师南下，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后梁的泰宁节度使张守进造反了。 这个张守进，其实就是几年前，杀掉刘守光的儿子刘继威，然后同时梁、晋请降的那位燕将张万进。后来杨师厚北伐，觉得把义昌镇交给这样一个不可靠的降将让人不放心，便以武力强逼他离开沧州，经过一番波折后，调任泰宁节度使，赐名守进。 就像洗浴城的小姐们，常常成为某些警察提高福利的取款机，身负严重历史问题的张守进，也常常成为末帝宠臣赵岩、张汉杰等改善生活的索贿对像。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张守进本来也愿意破财免灾，但他低估了赵岩等人对财富的渴望程度。结果“财”破了一次又一次，“灾”却依旧好象没完没了。 张守进自然是又气又恨，深悔自己当初站队时没站对。这时，他听说李存勖已集结大军，即将大举南下，感到上天又给了他重选一次的机会，便派使节悄悄潜至魏州，恳请李存勖说：我要起义，我要弃暗投明，请晋军接应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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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这样一种动物，很多开支最初并不是必需的，属于奢侈，但人们一旦条件许可了，得到了，然后习惯了，它就逐渐变成了一种刚需，你再想减也减不下来了。所以很多政权在初兴时，明明地盘又小又穷，可照样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等成为大一统王朝，按理来说财政收入不知是原先的多少倍，可还是经常不够用。 后梁王朝嘛，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把奢侈变成刚需，就已经完蛋了的朝代，所以虽然当时大运河很多河段已经淤塞，其实就算没淤塞也没有江南的漕运，但对后梁的影响不大。 其实奢侈会慢慢转化为刚需并不是统治阶级的专利，我们老百姓也是一样的。举个平常的例子：如今由于出生率太低，老齡化日趋严重，国家放开二胎，可婴儿出生率还是上不去。为什么现在很多夫妇不愿意生二胎，甚至一胎但不愿意生呢？说起来大家最常提到的原因，大都是说养不起，教育成本太高，房价太贵等等。 这些原因呢，可以说既是真的，也是假的。说真的，是因为这些困难都是实实在在的； 说是假的，是因为很多年前，一家生六、七个的时代，生下来的孩子饿不死就行了，有几个人考虑过给孩子的教育、买房的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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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七 然后，张守进等不及李存勖的回应，便起兵造了反，宣布自己归附晋王。朱友贞得到兖州反叛的消息后大怒，宣布那个姓张的不配享有他的赐名“守进”，恢复其张万进的原名。 李存勖要来了！这是连张守进都能得到的消息，朱友贞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危难当头，他同样也在竭尽全力，调动各地军队，准备迎敌。梁军组成了由主帅贺瓌，副帅谢彦章，猛将王彦章等部组成的阵容也相当可观的北方军团，其人数虽没有明确记载，但各种迹象看，可能也不会少于十万，与晋军动员的数量相去不远。 另外，为对付造反的张万进，朱友贞又将刘鄩从相对已经不再是热点的黎阳调出来，改任兖州安抚制置使，率军迅速将张万进围困于兖州城中，使他不能出兵与李存勖相呼应。 八月底，李存勖率领他的庞大野战军离开魏州，从杨刘渡口过黄河，然后继续向南，攻入郓州（今山东东平）和濮州（今山东鄄城）境内。贺瓌、谢彦章等梁军大将们严防死守，沿济水到大野泽一线布防，竭力限制晋军靠近兖州。 对李存勖来说，灭梁的目标当然比张万进的死活重要多了，既然向兖州推进受阻，他就将军队拉回黄河边上，沿着黄河南岸向西前进，进至濮州之北的麻家渡，立下营寨。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渡口，可以相对容易地得到河北的物资补给。 得知李存勖军转向西南，梁将贺瓌与谢彦章非常担心汴梁受到威胁，急忙掉兵向跟进，在濮州与麻家渡之间的行台村设下大营，与李存勖的麻家渡大营相邻，双方都以超过十万人的兵力密切监视着对方，大战似乎已一触即发。 对于梁军主力出现在自己面前，李存勖正求之不得，自他出道以来，太多的胜利使他坚信，自己不战则已，战则必胜！梁军最后的精兵都在这里了，只要一战把他们消灭，天下即可平定！ 于是，李存勖不断向行台村的梁军大营挑战，想将梁军诱出工事坚固的营垒决战。梁军当然不肯轻易出来，李存勖干脆就亲自带上几十人、百余人的小队出营挑战，引诱梁军出击。可梁军还是非常稳重，要不就是坚守营垒，要不就是派少量人马出战。最多的一次，是梁将谢彦章出其不意地在李存勖常走的路上设下五千伏兵。那次，要不是老将李存审救援的及时，李存勖差点儿栽跟头，把自己的命送掉。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足足一百多天，未发生大的会战。十二月一日，李存勖实在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他决定移营，离开补给方便的麻家渡，搬到距离梁军行台村大营仅十里的一处高岗之上，进一步压迫梁军的行动。这是标准的登鼻子上脸：你们梁军要还是男人，就出来决战吧！ 梁军依旧坚守行台村大营，没有出来，但李存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歪打正着，意外地引爆了梁军内部的一次严重内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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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柳陂大战 八 原来，就在李存勖移营的前一天，梁军两员主将贺瓌和谢彦章一起到营外巡视情况，贺瓌突然指着不远处一片高岗对谢彦章说：“你看前面那块地方，地势高阜，四周开阔，是个扎营的好地方。”史书只记录了这么突兀的一句话，但我猜想他们当时的对话肯定不止这一句，接下来最合逻辑的对话可能是这样： 贺瓌提出：要不我们先派兵占住这片高岗，防止被晋军利用？已经在杨刘吃过李存勖大亏的谢彦章应该是竭力反对：我们的行台村大营修得很坚固，坚守不战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如果草率派兵到这里扎营，营未成而晋兵至怎么办？ 这贺瓌和谢彦章原本的私人关系就比较糟糕。在此时的梁军大将中，贺瓌以善于指挥步兵成名，而谢彦章是全军公认的骑兵专家。不论古今中外，一个国家的军费总是有限的，某部份军队分到的多了，其他部份分到的就必然减少，因此兵种矛盾一直是自古以来军中最常见的通病之一。也正由于这个原因，贺瓌与谢彦章经常彼此看不起，要不是皇命在身，真不愿意跟对方协手合作。 因此贺瓌很不高兴，觉得这谢彦章纯粹就是逢我必反嘛，他还拿不拿我当主帅？贺瓌于是站上道德制高点上反问道（以下是有记载的）：“主上将举国之兵托付给你我二人，国家社稷的存亡就看我们这一战。现在强寇就压在我们的大门口，我们能这样一昧地逗遛不战吗？” 谢彦章毫不示弱，坚持己见：“强寇远离其后方，深入我境内，对他们而言最有利的就是速战速决。现在我军深沟高垒，据守津要，敌人岂敢轻易绕过我们深入？如果轻率地与他们决战，万一打败了，则国家大事去矣！” 于是，像往常一样，两位主将谁也说服不了谁，什么新决定也没能做出，贺瓌的想法就停留在了脑海里，两位将军带着一肚子闷火一起回营了。 不料第二天，梁军探哨回报：晋军移营了，而且新大营的地点，正好是贺瓌一天前看中的那片高岗。 贺瓌顿时起了疑心：我刚刚才对谢彦章说那个地方适宜扎营，他却反对，这下好了，才过了一天，那片高岗就让李存勖抢先占了去！有那么巧吗？还是他谢彦章其实已经暗通晋人，当上内奸了！ 新仇加上旧恨，促使贺瓌悄悄向朱友贞打了个小报告，说谢彦章很可能已经变节了！为了国家大计，我得采取断然措施！ 几天后，贺瓌与行营马步都虞侯朱珪定下计谋，以犒军为名设伏于宴席间，突然发作，一举斩杀了谢彦章，谢彦章的两个心腹骑军将领，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侯温裕也一同被杀。后梁军中能战的骑兵将领便在一次请客吃饭的过程中大半丧命，只剩下了一个铁枪王彦章。可想而知，梁军骑兵部队的士气大受挫折，很可能还间接影响了不久后会战的进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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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剑三九阴 2018-03-31 17:11:44 可能谢彦章的言行让朱友贞想起了刘鄩吧，为什么朱友贞这时候还没收拾刘鄩还要等好几年。 ----------------------------- 刘鄩在进剿张万进，暂时还有用，身边也还有一批老兵跟随着，要杀他要防他造反或叛逃。等刘鄩完全解甲归田，就被追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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