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族政治与魏晋风流【正在连载】[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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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族政治与魏晋风流【正在连载】[第24页]

作者:tsen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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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奇童王戎
    正始年间，蒋济还任中护军时，闻到阮籍的声名，就决定征辟在外游荡江湖的他。阮籍虽不情愿，但迫于家族的意见，他去点了卯，挂了个空衔，但并非内心所愿。究竟因为父亲的关系，阮籍还有点偏心于曹家而对司马家保持戒心。蒋济恰明显倾向于司马家。这点，在当时也很清晰：阮瑀死后，司马懿与蒋济同时进入曹操丞相府分别出西曹掾、东曹掾。那时杨修掌典记室，杨修的地位显然高于这两曹掾。在关羽水淹七军时，就是司马懿与蒋济一道提出让孙权出兵夹击关羽的建议。这是一条相当大胆且毒辣的猛药！曹操加深了对这位鹰视狼顾的司马懿的警觉。此后不久，曹操就死了，曹丕先是继承魏王，接着又通过禅让，取代汉献帝，当了魏朝开国皇帝。司马懿由于对曹丕争夺太子的争斗中有功而得重用。蒋济也搭顺风车，填补了曹休空出的中护军肥缺，卖官鬻爵的交易一干就是十几年。蒋济与司马家的密切关系还真的不只那么一点点。阮籍的职务并没有付出千匹绢或五百匹绢就到手，显然含有被拉班结派的因素，但阮籍高兴不起来。不过，那被曹爽看出来了，他拉阮籍到自己的大将军府充当幕僚，后来甚至给出参军的要职。曹爽同样令人厌恶，而且这种选边争夺战，令阮籍不自在，也很不屑，从而坚辞不就。最后还是在尚书台前当个尚书郎了事。尚书郎相当于中央编制主任科员级别吧，上班的话，就要在尚书台点个卯。在这里，阮籍遇到了同为尚书郎的琅琊王浑。说成琅琊王浑是为了与太原王浑区分。琅琊王浑是凉州刺史王雄之子，此时是阮籍的同僚。随着时间的发展，我们会发现，琅琊王氏与太原王氏都是晋代最有影响力的豪门！
    曹魏时期，尚书郎数量不少，当时也没有一张报纸一杯茶水的招待，长官布置作业停当，郎官便各走自己的路，可以回家办公！好客的阮籍邀琅琊王浑上自己家喝喝酒，王浑也请阮籍上自己家玩玩。可不料王浑十五岁的儿子王戎却让阮籍着了迷。以致于，以后阮籍每次到王浑家，对王浑寒暄几句后之后，就撇开东家，径自与他儿子王戎聊开了。有时这一长一少还要争论。一争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辩个没完。俩人相差二十多岁却没长没少的，王戎不把阮籍当长辈，阮籍也有点为长不尊的模样。
    这琅琊王浑弄糊涂了，莫名奇妙地看着他们。阮籍辩论完与王戎分手说声：睿冲再见！他回头看王浑的一脸迷惑，就笑了：你们家睿冲清朗不俗，与你大不一样！跟你说话，还真不如去找阿戎呢！哈哈哈……阮籍说完，笑着扬长而去。王浑望着阮籍，不知说点什麽才好，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好你个阮嗣宗，你这是由性，还是痴啊？！其实琅琊王浑不是寻常人物，不久后就当上凉州刺史，成了封疆大臣。
    不像嵇康、阮籍、阮咸有外貌与身材的优势，这王戎自十五岁之后就锁定在身高一米六幾的尺度上，这不能不说是他的劣势。然而他从小因自幼聪颖，神采秀美，目光炯炯，聪明伶俐，又勇敢沉着，就非常引人注目。这“先入为主”效应，克服了他的诸多缺点。

    ②奇童王戎(续)

    裴徽的儿子裴楷因老爸的名气，被众人公认为名士。裴楷一见到小时候王戎亮晶晶的大眼睛，就向人称赞说："（王）戎眼烂烂，如岩下电"。对人眼的描述的这词汇用得真够神了。传说是王戎能直视太阳而不目眩！当然这传说太过分了，要是视觉神经被阳光灼伤，怎麽办？还好没人愿意模仿。不过，这些“先入为主”的说辞，还是让人留下了“神童王戎”的印象！
    少年王戎的确有两起不寻常的表现被史官记录在案。从而大家不能不信：他从小就是个非凡的孩子。
    第一件就是王戎六、七岁时独自一人在宣武场看表演的事。据说，魏明帝时期天下太平，征服辽东战争大胜，从朝鲜乐浪郡弄来一只猛虎，关进铁栅槛，放到宣武场供百姓屁民瞻仰，以显我皇赫赫天威，展现文治武功的卓越成就。突然，猛兽在栅槛中一声咆哮，吓得众人屁滚尿流，逃跑不迭。此时唯独王戎站立不动，神色自如。此时，魏明帝曹叡正在高阁上观赏，看见如此场景，禁不住连声称赞王戎是奇童。圣口一开，天下扬名！就这样，一个天资聪明、伶俐机灵、从小就勇敢坚定、“气度不凡”的王戎成了一颗童星！
    第二件记录在案的事是：王戎曾与同伴在路边玩耍。玩伴们发现一棵李树结满李子，于是纷纷争相采摘。只有王戎不动声色。边上的大人问他为何不也去摘几颗？王戎回答说:"树在道旁而多果实，果实必定是苦涩的！"众人尝试之后，果然如此。
    与阮籍言谈中，阮籍正因发现王戎诸多聪明过人之处，所以特别欣赏。同样王戎也对阮籍直爽通透，为人诚恳真实，不虚伪作假而产生由衷的钦佩。
    成了忘年交，当然不回避一道喝酒。一次王戎、阮籍以及兖州刺史刘昶同桌共饮。喝着喝着，阮籍发现壶中酒不够了，就不给刘昶斟酒，刘昶没有表现出遗憾的样子。此事令王戎感到奇怪，隔日就私下问阮籍。阮籍回答道:"胜过公荣的人，不能不和他一起饮酒;如果不如公荣，就不敢一同饮酒;惟独公荣可以不和他一起饮酒。"这公荣就是刘刺史的字。
    王戎与阮籍, 就是这样通过彼此交心赢得友谊与了解。当然，王戎也有不少负面的故事，比如小气吝啬等等，但大众往往当作笑料谈谈，而无恶意。阮籍同样不以为然。

    ③嵇康隐居
    当年王弼也是尚书郎，官不大名气大。他所交的朋友，年长的是何晏，同龄的是钟会。阮籍与嵇康有时也参加他的玄学清谈。王弼与何晏搞玄学，是要让儒道合流，用老庄解说孔孟之道。但嵇康不尚儒学，阮籍则以儒学为本，他们与王弼的交集不多，共同语言也少。随着嵇康与阮籍从各自特长出发，互相取长补短，他们打出了“越名教尚自然”的旗号，嵇康与阮籍跟何晏与王弼有了根本性的差异。另一方面也意味着，阮籍对老庄之说也有了深入的研究，而嵇康反过来开始重视孔孟经典。有人发现，就在准备带公主回山阳竹林定居前夕，嵇康坐在洛阳太学的熹平石经碑前，认真抄写了全部经文。这熹平石经正是蔡邕、杨赐与马日磾等人确立的。可见嵇康对研究学问是一丝不苟的。此时嵇康与阮籍在洛阳城内声望日高。这也引起追星族的注意。特别是风流小哥钟会对嵇康追得特别紧。《世说新语;文学第四》里记载：钟会想与嵇康结交，就花许多时间写就一篇论述才性同异的《四本论》，想以此求见嵇康。但是，他走到嵇康家门外时，却担心人家看不上自己，自卑地辗转犹豫多时还不敢去敲门。最后，竟“于户外遥掷，便回怠走”。不过事后不久，嵇康就带着公主离开洛阳，要定居于河内山阳的竹林山庄。钟会因此就没有机会与嵇康联系了。
    嵇康定居河内山阳的竹林山庄，此地当然与世间后来流传的“竹林七贤”有关。如今，知道“竹林七贤”这个称呼的人不少，但何处是七贤曾逍遥过的竹林？估计能答清楚的人不多。
    一开头，鄙人就是如此：竹子喜欢温湿气候，所以我曾经以为那竹林在浙江会稽。当然，这是不对的。浙江会稽在东吴地面，东吴与曹魏隔江对立，民间不得往来。七贤过江去东吴是不可能的。
    待续

    ③嵇康隐居(续1)

    理性地综合自然地理与历史来考虑，或许有人会想象秦岭、淮河以南的曹魏控制区内最温湿的地区：比如扬州附近;或者有大片竹林的南阳及荆襄地区的宛城、安康、十堰等等，但都错了。历史记载表明，那竹林在河南北部的山阳！是河南省与山西、河北接壤处。也就是说，在黄河以北！这结论几乎超出我们的极限想象：你看看，山东的泰山在黄河以南又更邻近大海，你能找出成片竹林？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当年七贤们逍遥自在的竹林恰就在黄河北岸的山阳县。顾名思义，山阳乃山之阳坡也，是太行山南面最向太阳的地方。高大厚重的太行山阻挡了冬季从北面刮来的寒风，中条山又阻挡了西部干燥的烈风，于是在山阳县向南的山谷中形成相对温湿的小气候，适合成片的竹林生长。西晋郭缘生在《述征记》就指出：“山阳城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园宅，今悉为田墟，而父老犹谓嵇公竹林，时有遗竹也。”山阳是古地名，正就是以如今河南修武县为主，包含武陟、辉县部分地区在内。一千八百年过去，这里自然环境依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修武县内云台山内仍然有竹林，还有众多有关竹林七贤的遗址，诸如：嵇康锻灶、嵇康淬剑池、刘伶醒酒台、孙登长啸台、王烈泉等，此外还有与之关联的遗址群：汉献帝陵、汉献帝避暑台、明月泉、七贤乡遗址。
    这让我们这些外行人开了眼界！
    现在的问题是，嵇康本是谯郡铚县人，他如何在山阳落脚？如何与竹林有关？又如何精于打铁？
    我们知道，自黄初元年曹丕逼汉献帝刘协让出政权后，献帝刘协改封享万户的山阳公。他与皇后曹节被迫移居到封地山阳县。卸位后，刘协、曹节夫妇在此提壶济世，收集百药救助平民。废帝刘协改任万户侯。万户是什么概念？古代的习俗是这样的，只要父亲健在，其下儿孙不得分家立户，所以当年平均每户人口往往不下于七、八口。一个万户侯的大庄主，他就拥有七、八万为他服务的人口。在当时，国家人口稀缺，曹魏全国也不过区区数百万户！东吴为侵占淮南多次发动战争，也往往是抢了人口就回去。所以汉献帝刘协封地山阳是个人口众多的大县。既然，山阳的竹林是稀罕的自然资源，山阳公刘协自然视为家产，不会让其它人进去，除非你是世外高人。据说，那时只有号为世外高人的孙登与王烈，才得到特许入山进林修炼、采药。历史上确实有王烈这人，而且与李元礼（李膺）同门师兄弟。但史实记载表明，这王烈已于建安二十三年就去世了。所以传说中的王烈与嵇康在竹林相遇过的事不可能是真。

    ③嵇康隐居(续完)

    嵇康本非高人，一开头他如何进入竹林，如何又能以打铁为业？这是个难于理解的问题。历史资料表明，嵇康父亲嵇韶当过治书侍御史，只是英年早逝，早早就撒手人间，留下未成年的嵇康与他的哥哥嵇喜。从这点看，嵇康与阮籍的命运十分相似。嵇喜十分艰难地拉扯着兄弟长大！好不容易，嵇康到了弱冠之年，嵇喜成功地被举为秀才要入士了。于是嵇喜企图拔苗助长，逼兄弟嵇康也出面求取功名。这遭到嵇康的反对！愤怒的嵇康离家出走，盲目地跑到山阳。他一到山阳因人疏地生陷入困境。这里，我们想到了《水浒传》的柴进大官人的山庄收容林冲、武松与宋江的故事。山阳恰有唯一的大善人山阳公爵。只是此时，庄主刘协已经去世，主管的是公爵夫人曹节。我们姑且假设，公爵夫人曹节注意到外来的流浪者嵇康，于是这位陷入窘境的年轻人被山阳公大庄园收留了。年轻、高大、富有精力的嵇康不肯白吃、白住，于是自愿帮助干点活。正好前汉室皇家的老铁匠气力不加，需要帮手。嵇康就去给他当助手。
    战争年代，铁匠往往为各路军阀所垄断，集中起来制造刀枪箭矢等杀人武器。下台皇帝、山阳庄主刘协不敢拥有自己的铁匠队伍，但他拥有天子级别的仪仗车队，而车辆维护更新必须有铁匠，这才留着那位不肯离开前皇家的老铁匠开炉打铁。既维护车架、车轴等易损件更换，也为公爵家庭打制宝剑等私人佩具。为避免人为渲染而惹事端，铁匠铺开设在偏僻的山谷。这就是如今大家还能看到的嵇康锻灶、嵇康淬剑池等遗址。不久，有文化的嵇康就接手老铁匠的全部营生。这里的山泉水，既可以为宝剑淬火，以保证锋利，也用来为菜地浇水灌溉，还用来洗澡卫生。《晋书》说：“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这话表明：在那段日子里，嵇康一直保持着清贫且自在的日子，还结识了河内向秀。嵇康初交向秀之后，又盼到同郡的山涛与陈留阮籍的来访，后来还有风流倜傥的吕巽、吕安兄弟也来此相会。
    向秀比嵇康还要年轻，那时很可能也就二十岁。不过，年岁小可并没有影响他的成就。他喜谈老庄之学，此时已开始着手注《庄子》。他知道，王弼就在二十岁时已经发表《老子注》。他不甘落后于任何人！知道嵇康学识渊博，于是他就在嵇康这儿住下来了，还有好友吕安也常来。三个人有时种菜浇园，有时一道打铁，虽然清贫，但却很自足，幸福指数相当高。如果说，吕安是嵇康亲密的“生活私交”，那向秀就是嵇康最欣赏的“学友”了。向秀跟嵇康争论起学术问题来，那可是啥啥也不管的。虽不至于每次都面红耳赤，但也是毫不相让。前文提到嵇康的《养生论》，就是不断地在与向秀的争鸣中升华出来的。

    ④青眼白眼
    正始年间，山涛与阮籍来访后，嵇康就随同阮籍离开竹林到洛阳去了。在洛阳，嵇康成了明星，命运发生了重大变化, 这点我们不重复了。
    等到嵇康再次回竹林时，他已经迎娶了曹林的千金长乐亭主。嵇康娶妻为何不回老家谯郡拜会故乡的亲友父老而回竹林？这应该与长乐亭主及公爵夫人曹节有关。
    不管曹丕当初逼宫而令刘协曹节夫妇如何难堪，也不管曹节当初还发了“天不祚尔”的狠咒，如今岁月已逝，曹魏家族留下的好日子已经不多了。况且，在曹丕当政的日子里，其它曹氏兄弟的处境也不见得比曹节强多少。所以听说侄女与侄女婿要安家竹林时，曹节应该是满心欢喜的。可以猜测：嵇康的竹林新居该有公爵夫人的一番心意。嵇康安置新家总要泥水匠、装修工来打点清理吧！别忘了，山阳是山阳公的封地，山阳县民全是曹节的庄客！一草一木都是公爵夫人的。
    嵇康带长乐亭主回竹林居住十多年后就是景元元年，曹节病逝，谥号献穆皇后。
    至于后人避讳嵇康竹林居与汉献帝刘协的关系，这点可以理解。嵇康婚前废帝刘协早已死去。然而，嵇康夫妻之所以从洛阳迁竹林，肯定与长乐亭主拜会姑妈曹节有关系，究竟是一家骨肉亲。
    嵇康最密切的朋友当然是阮籍、向秀与吕安。向秀对人感情深执不留于表，而阮籍与吕安却是爱憎分明，哪怕是一点点不愉快，也总挂在脸上。甚至就是对嵇喜、嵇康这对亲兄弟，他们也两种面孔，原因就只因为嵇喜曾逼嵇康入世谋官而导致嵇康流落山阳当铁匠。因那末一点事，阮籍与吕安一直瞧不起嵇喜。
    阮籍的母亲去世了，嵇康的哥哥嵇喜带着厚礼前去吊唁。阮籍觉得嵇喜不顺眼，竟不开口答谢，而以白眼相加。弄得嵇喜好不尴尬，只好回去。恰嵇喜前脚走嵇康随后就携酒挟琴而来。阮籍大喜，乌亮亮的双眼都瞪圆了。阮籍看到嵇康眼珠就转了过来，满眼青亮。青眼看朋友，就是“青睐”这词的源头。嵇喜和嵇康同是兄弟，阮籍一人瞪以白眼，一人还以青眼，爱憎分明。
    同样吕安也对稽喜不满。一次，嵇康不在家，恰逢吕安来访。嵇喜主动开门客客气气地招呼吕安进屋。吕安不肯，只在门上写了一个很大的鳯字就走了。嵇喜心想鳯是吉祥之物，以为受到客人的恭维，就很高兴。弟弟稽康回来，看到这鳯字，于是脱口而出：凡鸟！原来吕安在讽刺嵇喜庸俗，是只凡鸟。经常如此，嵇喜也习惯了。

    ⑤竹林七贤
    据说，就当荆州刺史李胜深信司马阁老得了不可逆转得老年痴呆症之际，山涛就认为此事蹊跷，从而感到恐惧。于是他第一个扔了官符印信，跑回竹林找嵇康。接着，来的是阮籍。当然阮籍这次回来，可不只是他一个人了。那位从小就哭着喊着要跟他一起混的侄儿阮咸，还有最新结识的小朋友王戎。而且，竹林里还多出一位神秘的 “酒仙” 刘伶。他比阮籍早一步到达。刘伶本与向秀、山涛熟悉，嵇康一直闻其名而不识其人。而这次，嵇康为迎客而外出采购新酒时，恰遇到了他。要买好酒必须要有最识货的，最懂得酒的人莫过于刘伶了！于是嵇康邀请刘伶到竹林来认识更多的朋友。
    这样，这次竹林会凑齐了七人。他们是：嵇康、阮籍、山涛、向秀、阮咸、刘伶、王戎。这七人后来就被称为“竹林七贤”。事实上，到竹林来相聚、清谈、喝酒、弹琴拨弦演奏的人远不止这些人。就是说，竹林的朋友圈要更大更多。说是七人，可能是各人朋友圈不同，但都有交集的就是这七人。当然，也可能晋人整理这段历史时，就取了这七个“白相人”为代表。 “白相人”是上海滩对休闲人的通称，具体含义就是闲来无事，不想当官发财做生意而一门心思“吃喝玩乐”的闲散人员！他们此行并没有一定的组织，也没有啥活动纲领，更不用说政治目的了。玩的次数多了，就类似于俱乐部。
    换句话说，嵇康的竹林之家是一个完全开放的“休闲俱乐部”。嵇康作为俱乐部的东道主，免费给大家提供餐饮、住宿、娱乐。主人如此随性，客人如此简单，从而竹林的空气，总是那么清玄高妙，仙气十足。但这次七人会，仙气中加进了浓烈的酒气。这因为有刘伶的加盟。酒仙刘伶来到了竹林，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喝酒。他相貌丑陋、身材又矮小，但他自己完全不当回事，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他整天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就是酒碗不离手。难得的是这里没有规矩，而且还能轻松找到酒友阮籍、阮咸与王戎。他满意了。他的正经事就是喝！坐着喝，躺着喝，喝完了就酣然大睡，旁若无人。嵇康虽然平时也“不加藻饰”，但和这位新客人坐到一块儿，那美丑还真是对比鲜明。瞧着这位眼里仿佛就没有自己的酒友，嵇康微笑了。如果，人间最珍贵的是“真性情”的话，那么刘伶对酒的这一番真情，不能不令嵇康敬佩了；如果，一个人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酒。那么他就是有“道”的，他的道就在酒中。嵇康品着刘伶的《酒德颂》，不禁拍案叫绝！
    《酒德颂》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奋髯踑踞，枕曲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一股对刘伶的敬意暗暗在嵇康胸中产生。
    难怪千年之后，人们依然拜刘伶为酒仙！以他的名义吆喝卖酒，个个挣得金银满仓！

    @画者魏玉新 2021-09-07 21:19:55
    支持佳作.

    -----------------------------
    谢谢画者魏玉新：
    这图真妙~
    不论阮籍，还是刘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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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6-26 18:10:13 更:2021-09-08 11:4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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